第一百二十一回 洛神赋出惊文坛 星汉诗成定佳缘 兄弟全是万人敌,我在三国横着走
自那日池边见姬轩辕与甄宓互表心意后,项羽、赵云等亲近兄弟已改口称“大嫂”,典韦更是憨直地喊“主母”。
虽未正式过门,但此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甄儼也饮得面红,击掌道:“子龙所言甚是!姬侯才名,冠绝当世,若能赐墨宝,实乃甄家之幸!”
满座宾客皆附和,若能亲耳听到姬轩辕赋诗一首,此行也算圆满了。
甄宓低头,耳根红透,却忍不住偷偷看向姬轩辕。
姬轩辕无奈一笑,举杯道:“诸公盛情,姬某却之不恭,只是今日仓促,若有瑕疵,还望海涵。”
他起身,走至厅中。
婢女早已备好笔墨绢帛。
厅中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那道月白身影。
姬轩辕提笔,略作沉吟。
他想起原时空中那篇惊艷千古的《洛神赋》,想起曹子建在洛水畔的悵惘与痴恋。
如今,他要將此赋赠予甄宓。
不是悵惘,是许诺。
不是追忆,是珍惜。
笔落,墨染。
“初平元年,余往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
姬轩辕將原赋中那些涉及三国后期人事的典故,尽数刪改,只留神女之美的描摹。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厅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些从笔端流淌而出的文字。
那些形容女子之美的词句,如珠如玉,层层叠叠,將一种超越凡俗的美丽,勾勒得淋漓尽致。
甄宓怔怔望著,眼中水光瀲灩。
“……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顏。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写到此处,姬轩辕笔锋一转,將原赋中那种可望不可即的悵惘,改为两情相悦的圆满:“……於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將飞而未翔……嘆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体迅飞鳧,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
笔停,赋成。
姬轩辕放下笔,將绢帛双手奉予甄宓:“此赋,赠宓儿,愿如赋中所言,『指潜渊而为期』,此生不负。”
甄宓接过,指尖颤抖。
她低头看著那些墨跡未乾的字句,眼泪终於滑落。
厅中死寂良久。
忽然,有人击案喝彩:“好赋!”
满座宾客这才如梦初醒,讚嘆声如潮涌起:“此赋……此赋可称天下第一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何等精妙!”
“大司马才情,当真冠绝古今!”
甄儼激动得满面红光,连声道:“快!快將赋文装裱起来!此乃甄家传世之宝!”
当夜,《洛神赋》便从甄府传出。
先是无极县文人士子爭相传抄,不过三日,已传至鄴城、信都。
十日后,各地残存的文人圈为之震动。
半月后,天下州郡,凡有文墨处,皆在谈论这篇横空出世的绝世名赋。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从此成为形容女子之美的至高词句。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从此成为描摹步態的经典范式。
而更让文人们痴狂的是,这篇赋的创作背景。
当朝大司马姬轩辕,在未婚妻及笄礼上,即兴挥毫,为其作赋。
赋中“宓妃”暗合甄宓之名,情深意切,华美绝伦。
多少深闺女子捧著誊抄的赋文,读至“华容婀娜,令我忘餐”时,潸然泪下。
她们羡慕那个叫甄宓的女子,羡慕她能得到如此才华、如此权势、如此深情的男子的倾心爱慕。
更有女子鬱郁成疾,若此生不能得如此良人,纵活百年,有何意趣?
兗州,东郡。
太守府书房內,曹操手持一卷刚送到的《洛神赋》誊抄本,读罢,久久不语。
五岁的曹丕趴在案边,仰头看著父亲,好奇地问:“父亲,大司马……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曹操放下绢帛,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神色复杂。
什么样的人?
是持先帝密詔、千里救驾的忠臣。
是推行招贤令、不惜与天下世家为敌的狠人。
是麾下猛將如云、谋士如雨的雄主。
是能写出《將进酒》的才子。
是能写出《洛神赋》的情种。
如今,又要娶甄宓为妻,將冀州巨富甄家绑上战车。
“他啊……”曹操缓缓道。
“是个……让为父都不得不佩服的人。”
曹丕似懂非懂,又问:“那这篇赋……写得好吗?”
“好。”曹操点头。
“好到……恐怕往后一千年,也无人能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