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回 阶下囚徒无人见 陇上老驥自投罗 兄弟全是万人敌,我在三国横着走
韩遂捋须沉吟:“寿成兄所言极是,可这詔书……若是真的,你不去,便是抗旨不遵,他更有理由出兵西凉。”
马腾停下脚步,看向韩遂:“文约,你且看看,这詔书上封的只有我一人。”
韩遂一怔,又捡起那团信纸,展开细看。
果然,从头到尾,只提了马腾一人,韩遂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有。
马腾冷笑道:“姬轩辕这是故意的,他只封我,不封你,就是想让你心生不悦,与我生出嫌隙,咱们若真因此闹起来,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看咱们的笑话!”
韩遂脸色微变,旋即恢復如常。
他放下信纸,看向马腾:“寿成既然看穿了他的用心,可有应对之策?”
马腾沉默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有。”
他重新坐下,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咱们来个將计就计。”
“將计就计?”韩遂和马休同时凑近。
马腾道:“我今日便上表谢恩,同时稟报朝廷,说你韩遂因未得封赏,记恨在心,不服我的调动。”
“然后你再上表,说我马腾屠戮羌人,引起民变,请朝廷革除我的官职,推荐休儿统领各部。”
“然后我再上表,说你韩遂勾结休儿,策动兵变,阴谋夺权,要求朝廷罢你的官。”
“你再上表,说我率领大军攻打你的城池!”
马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父亲,韩叔,你们这是……这是要上演一出连环计啊!”
马腾抚须笑道:“正是 咱们接下来数月,连上数道奏表,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严重,姬轩辕那边收到的消息,就会是我们內斗越来越烈,越来越不可开交,直到,他真的相信我们打起来了。”
他看向眾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到时候,某就可以轻鬆地前往顺天,到了顺天,某就告诉姬轩辕,说文约兄勾结马休,夺了某的兵权,把某杀得走投无路,某才带了五千残兵来投奔於他。”
韩遂抚掌大笑:“妙!妙啊!如此一来,姬轩辕必然深信不疑,他会觉得,咱们西凉军已经四分五裂,寿成已是穷途末路,正是可以收为己用的时候。”
马腾点头,声音愈发低沉:“而那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顺天城中,还有董承、伏完他们。”
韩遂眼睛一亮:“你是说……”
马腾冷笑:“董承那些人,早已暗中联络於我,愿为內应,我入顺天后,便与他们取得联繫,约定时日,待姬轩辕放鬆警惕,我便趁夜发难,攻入太师府,杀掉姬轩辕!”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炽烈的光芒:“杀了姬轩辕,占据皇宫,挟天子以令诸侯!以天子名义,让全城文武投降!到那时……”
他看向韩遂,看向马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从今以后的马家,不仅能掌握大权,就连咱们的西凉铁骑,也能一雪前耻,扬名立万!”
堂中一片寂静。
隨即,韩遂霍然起身,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堂中迴荡,震得窗欞都在微微发颤。
“寿成兄啊!”
韩遂一把抓住马腾的手,眼中满是钦佩与狂热:“这是我古往今来听过的第一妙计!莫说姬轩辕那小儿识不破,就是把他和他身边所有谋士,荀彧、郭嘉、田丰、沮授、贾詡、周瑜全捏一块,他们也难以识破啊!”
马休却在一旁面露忧色:“父亲,韩叔,可那姬轩辕……当真如此好骗?还有那郭嘉、贾詡,皆是当世奇才,万一……”
马腾摆手打断他:“休儿,你太小看为父了,为父纵横西凉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姬轩辕虽有智谋,但他毕竟年轻,又是顺风顺水走到今日,难免骄狂,骄兵必败,此乃千古至理。”
他顿了顿,看向马休,眼中满是慈爱与决绝:“况且,不入险境,何以建功?”
马休心中一紧:“父亲,要不……让孩儿替您去吧!孩儿年轻,就算出事,也……”
“住口!”
马腾厉声打断他:“你当这是儿戏?”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苍茫的西凉大地,声音转沉:“想我马氏一门,世代忠良,从伏波將军马援始,我马家便为大汉镇守边关,从无二心,如今姬轩辕误国,天子蒙难,我马腾身为伏波之后,岂能坐视不理?”
他转过身,看著马休,眼中光芒如炬:“我已年过半百,时日无多,此时不去杀贼报国,更待何时?”
马休跪倒在地,重重叩首:“父亲……”
马腾上前,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休儿,为父若有不测,马家就靠你了,你与韩叔守住西凉,待为父在顺天得手,便接你们入京,共享富贵!”
马休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
韩遂走上前,与马腾並肩而立。
“寿成兄,你我相交三十载,今日一別,不知何时再见,此去顺天,凶险万分,保重!”
马腾握著他的手,郑重道:“文约,西凉就拜託你了。”
二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数日后,西凉军的奏表,如雪片般飞向顺天。
第一道:马腾谢恩,同时稟报韩遂因未得封赏而心生不满,不服调度。
第二道:韩遂上表,弹劾马腾屠戮羌人,引发民变,请朝廷革其职,以马休代之。
第三道:马腾急报,称韩遂勾结马休,策动兵变,阴谋夺权。
第四道:韩遂泣血上表,言马腾率大军攻打金城,请朝廷速发援兵。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严重。
顺天朝堂上,每日都在议论西凉的內乱。
有人忧心忡忡,担心西凉就此大乱,羌胡趁机入侵。
有人幸灾乐祸,说马腾韩遂狗咬狗,死得越多越好。
也有人將信將疑,觉得这其中似有蹊蹺。
而姬轩辕,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些奏表,一言不发。
郭嘉站在他身侧,桃花眼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主公,这马腾韩遂,戏演得倒挺足。”
姬轩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让他们演。”
他放下奏表,望向西方。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