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回 落凤坡前惊雷起 乌江岸畔嘆途穷 兄弟全是万人敌,我在三国横着走
都完了……
都完了……
“主公!快走!”亲卫拼命催促。
袁绍抹了一把泪,狠狠一夹马腹,策马狂奔。
身后,喊杀声渐行渐远。
可他不知道的是。
前方,还有更可怕的敌人在等著他。
落凤坡战场,尘埃落定。
宇文成都立马高处,望著满地的尸骸,缓缓收鏜。
“报!”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將军!袁绍率残兵约三万人,向沛郡方向逃窜!”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三万?”
斥候道:“是,张郃、高览被擒,许攸被射杀,蒋义渠重伤,郭图、辛评不知所踪,袁绍身边只剩下些残兵败將,军心涣散,不堪一击!”
宇文成都点头,正要说话,忽见东方烟尘滚滚,一支大军正急速逼近。
为首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张”字。
张飞率一万精兵,从下邳方向杀到。
“成都!”
张飞策马上前,咧嘴大笑:“俺来得及时吧?那袁绍往哪跑了?”
宇文成都指向沛郡方向:“张將军,袁绍率三四万残兵,往那边去了。”
张飞眼中凶光一闪:“好!俺这就追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扬鞭一挥,率军狂飆而去。
宇文成都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又望向沛郡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袁本初,你也有今日。
沛郡,垓下。
天色將晚,暮色四合。
袁绍率残兵一路狂奔,终於逃到了一个小镇。
他勒住战马,气喘吁吁,几乎要从马上栽下来。
“这……这是何处?”他嘶声问道。
一名隨从看了看四周,颤声道:“主公……这……这是垓下……”
垓下。
袁绍浑身一震。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悽厉,在山谷中迴荡。
“垓下……垓下……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眼泪滚滚而下。
“主公!”
一名將领上前,急声道:“前面就是乌江!江边有民船!咱们可以抢夺民船,渡江南下,前往扬州投奔袁术!无论怎么说袁术是您弟弟,他一定会收留咱们的!”
袁绍一怔。
扬州……袁术……
他还有个弟弟在扬州。
只要渡过江,找到袁术,他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些残兵败將。
三万余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甲冑不全,眼中的光芒早已熄灭。
他们用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著跟在主公后面,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几条民船,能装多少人?
几百人?
他袁绍,能带著这几百人,拋下这几万追隨他多年的將士,独自逃生吗?
他做不到。
他袁本初,四世三公,河北之主,堂堂大將军,岂能做那等苟且偷生之事!
“不。”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某不走。”
那將领急道:“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若不走,必死无疑!”
袁绍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凉,也有一丝解脱。
“某一生,纵横天下,当年在洛阳,剑指董卓,何等意气风发!聚十八路诸侯討董,何等威风!如今……”
他顿了顿,望向乌江的方向,喃喃道:“如今,某岂能拋下这几万將士,独自逃生?”
那將领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周围残兵,也纷纷跪倒,哭声震天。
“主公!”
袁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今晚……某与將士们,同饮最后一杯酒。”
当夜,垓下,袁军大营。
说是大营,不过是临时扎下的简陋营寨。
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面色木然,谁也不愿开口说话。
中军帐中,袁绍独坐案前,面前摆著一壶酒,一只盏。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满,又一饮而尽。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与曹操等人饮酒论天下的日子。
那时他们都是热血青年,胸怀大志,意气风发。
他想起当年在酸枣,聚十八路诸侯討董卓,他袁本初何等威风!
他想起当年在鄴城,麾下谋士如云,战將如雨,河北之地,谁不仰其鼻息?
可如今……
“子远死了。”
他喃喃道,眼泪无声地滑落。
“高览、张郃被擒。”
他端起酒盏,又是一饮而尽。
“此时人心慌乱……我方寸已乱……”
他趴在案上,放声痛哭。
哭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悽厉而绝望。
帐外,那些残兵听见哭声,也纷纷落泪。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
子时三刻,张飞见袁军涣散,率大军杀到。
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张飞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左挑右刺,杀得袁军人仰马翻。
“降者免死!”
靖难军齐声高喊,声浪震天。
袁军早已没了斗志,被这一衝,顿时四散溃逃。
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的抱头鼠窜,有的慌不择路,跳入冰冷的乌江之中。
睡梦中的袁绍被惊醒,连衣服盔甲都来不及穿,只穿著一身单衣,仓皇逃出帐外。
“主公!快走!”
几名亲卫拼死护著他,趁著夜色,向东狂奔。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次日清晨。
袁绍勒住战马,大口喘著气。
身边,只剩下八百余骑。
他回头望去,来路空空荡荡,不见追兵。
可他知道,追兵很快就会来。
“主公。”
一名隨从颤声道:“前面就是乌江了,咱们……咱们怎么办?”
袁绍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那条滔滔江水,望著对岸那片陌生的土地,久久不语。
晨雾散去,一块石碑映入眼帘。
石碑上,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乌江。
袁绍浑身一震。
乌江……
乌江……
他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悽厉,在江面上迴荡。
“乌江……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忽然一口鲜血喷出!
“噗!”
血染衣襟。
他身子一晃,从马上栽落!
“主公!”
眾將大惊,连忙下马搀扶。
袁绍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涌著鲜血,脸上却掛著解脱的笑容。
一代梟雄,袁绍袁本初,就此气绝身亡。
乌江水,依旧滔滔东流。
江风吹过,捲起漫天黄叶。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
张飞率大军赶到,望著那具躺在江边的尸体,久久不语。
“袁本初……”
他喃喃道,翻身下马,走到袁绍身边,低头看了良久。
“你虽败,也算是个英雄。”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好生收敛,以诸侯之礼,送回顺天。”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