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六月，冀州平定。

此案，牵连之广，杀戮之重，远超吉本、董承诸案。

锦衣卫成立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行动。

后世史书称之为。

“建安第一案”，亦称“河北案”。

太师府，书房。

姬轩辕坐在案前，面前摊著厚厚一叠卷宗。

那是锦衣卫送来的“河北案”详细记录，每一页都沾著血腥气。

荀彧站在一旁，面色复杂。

“主公。”

他轻声道：“此次牵连近四万人，是不是……太重了？”

姬轩辕抬起头，看著他：“文若，你觉得重？”

荀彧沉默。

姬轩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文若，你可知，若我心软，会有什么后果？”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那些世家，不会感激我的不杀之恩，他们只会觉得我姬轩辕软弱可欺，今日反一个，明日反两个，后日就是遍地烽烟，到时候，冀州就彻底乱了。”

“与其让他们反覆作乱，不如一次杀怕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冀州，可听话的前提，是让他们知道，不听话的代价。”

荀彧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臣明白了。”

河北既定，姬轩辕开始著手整顿冀州。

他深知，光靠杀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要真正让冀州成为自己的稳固后方，必须从制度上入手。

其一，调整行政区划。

將原冀州部分郡县拆分，增设或合併行政单位，强化对地方的直接控制。

常山、赵郡、巨鹿等反叛严重的地区，被重新划分，原有的世家势力被彻底打散。

其二，整顿吏治。

罢免袁氏集团遗留的官员，任用亲信与贤才担任地方要职。

荀彧亲自擬定名单，一批经过考验的幽州系官员，被派往冀州各郡县。

从此，冀州的行政体系，完全由中央掌控。

世家大族对地方政权的影响力，被彻底削弱。

其三，分化瓦解。

姬轩辕发布詔令：“与袁氏同恶者，与之更始。”

意思是，只要愿意改过自新，既往不咎。

那些没有参与反叛、或参与不深的世家，只要真心归顺，一律宽大处理。

这一政策，分化了反抗力量，减少了统治阻力。

其四，礼聘河北名士。

杀戮之后，是怀柔。

姬轩辕深知，要真正收服河北人心，光靠锦衣卫的刀不行，还得靠这些名士的笔和嘴。

崔琰，字季珪，清河人，袁绍旧部，河北名士之首。

此人仪表堂堂，威望极高，在士林中素有清誉。

袁绍败亡后，他隱居不出，拒不归顺。

姬轩辕亲自写信，言辞恳切，请他出山。

崔琰接信后，沉默良久，终於动身前往顺天。

姬轩辕亲自出迎，执手道：“得季珪，如得子房！”

崔琰被闢为別驾从事，负责全国人才选拔。

他清正廉明，举荐皆贤，成为士族在姬轩辕集团中的代表。

陈琳，字孔璋，广陵人，原袁绍记室。

此人文章了得，去年就是他起草的討曹檄文。

袁绍败后，陈琳被俘，押至顺天。

姬轩辕亲自见他，笑道：“孔璋，你那篇檄文，可是让我看得津津有味。”

陈琳惶恐请罪。

姬轩辕摆手：“文人笔如刀，各为其主罢了，你若愿降，我求之不得。”

陈琳感激涕零，归附后任姬轩辕首席文书，起草各类檄文詔令，成为姬轩辕的“笔桿子”。

此外，田畴、邢顒、牵招等河北名士，也纷纷被徵召任用。

田畴，右北平人，曾为刘虞从事，刘虞被架空后投了袁绍，袁绍死后则归隱去了。

姬轩辕听闻其贤，派人三请，终於请出山，任为议郎。

邢顒，河间人，素有才名，被闢为冀州別驾。

牵招，安平人，曾为袁绍部將，后被俘归降。

姬轩辕知其能，任为护乌桓骑都，协助太史慈镇守北疆。

鄴城，大牢。

张郃、高览被关押数月，终於等来了命运的裁决。

牢门打开，姬轩辕亲自走入。

张郃抬起头，看著这个让袁绍败亡的男人，眼中满是复杂。

姬轩辕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著他。

“儁乂，可愿降？”

张郃沉默良久，缓缓道：“败军之將，何敢言降？”

姬轩辕微微一笑：“败军之將，也是將，我麾下正缺儁乂这样的將才。”

张郃抬起头，看著他。

姬轩辕的目光，坦诚而真诚。

没有胜利者的倨傲，没有征服者的轻蔑。

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坦荡。

张郃缓缓跪地，抱拳道：“末將，愿降。”

高览在一旁，也跪地请降。

姬轩辕上前，亲手扶起二人，温声道：“得儁乂、元伯，如虎添翼。”

建安元年七月，顺天。

姬轩辕站在城楼上，俯瞰这座他一手打造的城池。

身后，荀彧、郭嘉、田丰、沮授、崔琰、陈琳等人依次而立。

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近处，市井的喧囂声隱隱传来，那是百姓安居乐业的证明。

“主公。”

荀彧轻声道：“冀州已定，河北归一，下一步，当如何？”

姬轩辕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西方，望著凉州的方向。

那里，还有韩遂。

那个老狐狸，还在董卓垒屯兵，虎视眈眈。

“先等等。”

他缓缓道：“让韩遂再跳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