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飘到窗边，看著窗外阴沉沉的天色。

轧钢厂的烟囱还在冒著黑烟，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隱隱传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如果不考虑保卫科办公室外的热闹的话，好像有警察来了。

“王秘书，你觉得你无辜吗？”

这问题问得突兀，王秘书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大变。

“这……这……”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墙上。

她担心的还是来了。

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怎么办？

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王秘书突然想起了刚才林天说过的一句话。

“林天，你说过的，你说你不杀女人和小孩儿，你不能杀我！”

林天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冷，看得王秘书心里发毛。

“你是小孩儿吗？”他轻声问。

王秘书脸上的表情瞬间惨白。

她今年三十一岁，当然不是小孩儿。

可……

“我……我是女人啊！”

她急忙说，声音里带著哭腔，“你说过不杀女人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林天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诡异，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嚇的，”林天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真是没趣。”

说著，他手里的斧头缓缓放下，斧刃不再对著王秘书，而是垂向地面。

王秘书愣住了。

她看著林天，看著那把放下的斧头，看著对方脸上那副“逗你玩”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谢谢……谢谢林天……”

她语无伦次地说，眼泪哗啦啦流下来，“多谢你放过我……谢谢……谢谢……”

“別谢得太早。”林天淡淡道，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我只是说，我不杀女人。”

顿了顿，补充道：“你走吧。”

走？

王秘书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是真的要放她走！

“多谢多谢！多谢！”她连连鞠躬，然后转身就往大门衝去。

厂长办公室的门是实木的，很厚重。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门是开著的。

可现在，门关著。

王秘书衝到门前，伸手去拉门把手。

拉不动。

她又用力拉了几下，门把手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王秘书这才想起来，林天出现时。

门突然关上时，她听到“咔噠”一声，是从外面反锁上了。

“糟糕！”王秘书心里一沉，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怎么办？

自己出不去！

焦急和恐慌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用尽全身力气拽著门把手，试图暴力拉开。

可门太结实了，锁也太结实了，无论她怎么拽怎么拉，门就是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啊！”

王秘书开始用脚踹门，用肩膀撞门，嘴里骂著脏话，像个疯子一样。

可都没用。

门依然紧闭著。

而就在这时。

“吱啦……”

一个刺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王秘书浑身一僵，动作停了下来。

她不敢回头，但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斧头被拖在地上，斧刃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