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毕池站在臥室门口，裹著浴巾，头髮凌乱，显然刚洗澡过来。

丈夫好不容易请假一天，她要奖励自己一次。

杨厂长没有回答，也没回头。

毕池见丈夫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眉头紧皱，“你这要收拾东西跑路？是不是犯错误了？被上面查了？”

杨厂长头也不抬，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你想死就在这儿好好等著，老子收拾好自己走。”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把毕池嚇了一跳。

她们结婚二十年，从没见过丈夫这副模样。

“老杨！”

毕池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气，“你说清楚，什么叫等死？到底出什么事了？”

杨厂长一把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毕池踉蹌了一下，又白又大的浴巾差点掉地上。

“我懒得跟你解释！”

他“啪”地一声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提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行李箱很重，里面除了钱和文件，还有几件换洗衣服，以及一些重要的东西。

毕池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

不对。

这不对。

丈夫虽然平时脾气不好，但从来不会这样。

更不会说“你想死就在这儿好好等著”这种话。

她不是傻子。

能在轧钢厂厂长夫人这个位置上坐稳十多年，她有自己的智慧。

丈夫今天这態度，怕不是开玩笑的。

怕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再不跑，可能真的想跑都没机会了。

“老杨！等等我！”

毕池衝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我们一起走，等等我，我拿点小黄鱼。”

杨厂长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妻子惊恐的脸，看著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哀求，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不是无情之人。

更何况，毕池跟了他二十年，替他打理家务，应付人情往来，甚至在他那些“私事”上，也帮了不少忙。

有一次，还帮他推。

如此妻子，夫復何求？

“快点！”

杨厂长还是鬆口了，但语气依然急躁，“再不快点，邪祟就要杀来了！”

邪祟？

毕池愣了一秒，隨即脸色大变。

最近登上日报的南锣鼓巷杀人案，她已经看了好几遍。

二十多人惨死，死状一个比一个恐怖，凶手至今没抓到。

街坊间流传的各种小道消息，她也听说了不少。

其中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说法，就是“邪祟杀人”。

说是红星轧钢厂林建国夫妻，化成了厉鬼回来报仇。

当时她还嗤之以鼻，觉得是愚民愚妇的迷信。

可现在，丈夫亲口说出“邪祟”两个字……

“你…你是说…”毕池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些传闻…是真的？”

“废话！”

杨厂长急得跺脚，“刘科长死了，王秘书也死了，都是在我眼前……不，是在我耳边死的，下一个就是我，你快点！”

毕池这下彻底慌了。

她不再多问，转身冲回臥室，打开床头柜的暗格，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十根小黄鱼，这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

她又胡乱抓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小一点的行李箱，换上衣服，然后衝出房间。

“好了！好了！我收拾好了！”她喘著粗气，提著小箱子，“我们怎么走？开车吗？”

“废话！”杨厂长摇头，“不开车，你怕是走到路上就被逮住了，我们快去火车站，买最近的票，离开四九城，越远越好。”

“那…那要去哪儿？”

“先离开再说！”杨厂长已经不耐烦了，提著大箱子就往门口走。

毕池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匆匆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