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婚礼在一片平静中收尾。

宾客陆续散去，花园中只剩下傍晚的风和还未来得及收走的花束。

山庄外围的林子里，叶辰像一尊石雕一样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穿过叶片，遥遥地落在灯火通明的城堡方向。

他知道，那里没有他的位置了。

可他还站在那里，仿佛只要他还没有离开，就还有机会。

……

日天苑的臥室內，红烛摇曳，喜字成双。

唐昊轻轻合上房门，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沈璧君坐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喜床上，头纱还未摘下，整个人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唐昊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那层薄纱，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將人吸入深渊。

“璧君，今天你是最美的新娘子。”唐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沈璧君抬起头，眼神中依然残留著对叶辰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依赖与臣服。

她轻声说道：“老公，我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他毕竟……”

“他是个成年人，需要学会认清现实。”唐昊打断了她，手指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动作温柔，但眼神中却闪烁著令人胆寒的精光，“你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从今天起，你的心里只能有我，明白吗？”

“我明白。”沈璧君顺从地闭上眼睛，將脸颊贴在他的掌心。

“璧君，过来。”

沈璧君颤抖著走到唐昊身边，“老公……”她轻声唤道。

唐昊站起身，將沈璧君揽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吻，宣告著他对这个女人的绝对掌控，也宣告著他即將对叶辰的彻底抹杀。

他抱起沈璧君，走向那张铺满喜字的婚床。

“璧君，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娘子。”他在她耳边低语，“你，完完全全，只属於我。”

沈璧君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幸福的泪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身心属於唐昊，再也不会离开。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寰宇山庄的每一个角落。

……

洞房花烛夜的烛火燃了一整夜，天亮前才渐渐暗下去。

沈璧君靠在唐昊怀中，呼吸均匀而绵长，眼角还带著未褪的笑意。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来不及换下的红色旗袍，丝绸的褶皱里藏著整夜未散的温存。

唐昊轻轻抽出手臂，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穿衣。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沈璧君。

……

晨雾笼罩著寰宇山庄的湖面，桂花的甜香在雾气中显得更加清冽。

唐昊沿著小径走向大门，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去晨间散步的普通人。

但他知道，他不是在散步。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叶辰从婚礼现场离开后，並没有真正走远。

他在山庄外围徘徊了整整一夜，像一个被逐出家门却不甘心离开的孩子，绕著一堵再也翻不过去的墙打转。

他靠近围墙边缘，透过铁柵栏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堡。

他看见沈璧君的身影从窗边走过，看见了她的侧脸，看见她笑起来时微微弯起的眼角。

那些画面像钝刀一样割著他的神经——那些笑容曾经是属於他的，她曾经是他的母亲，那个会给他掖被角、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著他的母亲。

可现在，她穿著嫁衣，和別人在一起了。

他不愿意相信那是她的选择。

在他心里，那一定是唐昊的阴谋。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要彻底的击杀唐昊！

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他远远看到唐昊独自一人走出山庄大门，走向江边方向的时候，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本能地压低身形，沿著树丛的阴影跟了上去。他不知道唐昊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出来。

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他等了一个月的机会。

江岸的风很大，吹得芦苇丛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秋天的江水比夏天时更瘦，河床裸露出来的碎石滩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唐昊在江边站定，望著眼前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江面，水流平静地淌过礁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轻声细语地回忆著什么。

这里是他的起点，也是他最初穿越过来时与沈思雨相遇的地方。

那时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站在江边发呆的男人，被一个路过写生的女孩画进了速写本里。

那个女孩后来成了他的妻子，又成了他的遗憾。

二十多年后，他又站在了这里。

这一次，他是来做一个了断的。

身后的脚步声在距离他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唐昊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我知道你会来。”

叶辰站在江风中，黑色外套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头髮被风吹乱，遮住了半边眼睛，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穿过晨雾，穿过风声，穿过所有虚饰的寧静，直直地钉在唐昊的后背上。

“唐昊，”他的声音沙哑，却压得很低，“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唐昊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晨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也一直在等你。”

叶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咬碎什么。“所以，你故意选今天出门，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是觉得你一定能杀了我？”

唐昊没有否认，说道：“你不也是明知道我是故意引你出来的，你依旧跟过来了吗？”

“当然！”叶辰说道，“因为在我看来，你这些故作玄虚的举动根本没有用！”

唐昊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恢復了实力，突破了修仙境界，觉得可以趁我不备把我解决掉。”

“你也不是这样的想的吗？”叶辰冷冷的说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一样！”

“不错！”唐昊点点头，“你很自信。”

叶辰的眼神像是被点著了一样，烧了起来。“唐昊，你的死期到了。”

“你抢走我的一切——我的母亲、我的女人、我的势力、我的家。”

“今天你一个帮手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活著回去。”

唐昊看著他，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轻蔑。“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

叶辰的嘴角扯了一下，笑容带著一种近乎自嘲的冷意：“我不管你有什么算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唐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这正好也是我想说的。”

江风在那一瞬间像是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的余音。

叶辰先动了。

他没有喊，没有吼，只是身形一低，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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