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丹炉火气,各方云动(中)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熏笼吐著淡淡的瑞脑香气,殿內暖意融融。
裕王朱载坖手持一卷书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却游离在字句之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正妃李氏诊出有孕,需静心养胎以来,他已许久未曾亲近女色。
府中旧人看久了难免生腻,这让他近日颇有些烦躁。
此时一名身著淡粉比甲、繫著湖绿裙子的侍女,正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碎步趋近。
她身段窈窕,行走间裙裾微摆,別有一番风致。
俯身將茶盏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时,许是动作稍急,本就系得不甚严紧的衣襟微微一盪,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颈项和一抹若隱若现的旖旎弧度。
朱载坖的目光瞬间被攫住了。
那捲书从手中滑落,他直勾勾地看著眼前这俏丽生面孔,体內一股压抑多时的燥热猛地窜起,如同休眠的火山骤然復甦。
“王爷,请用茶。”
侍女声音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不知是紧张还是別的什么。
“你是新来的?”
朱载坖开口,声音有些发乾,他並未去接茶,反而一把握住了侍女正要收回的纤腕,触手温润滑腻,更添心火。
“叫什么名字?本王怎地从未见过?”
侍女吃了一惊,却没有立刻挣脱,反而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怯生生地望了裕王一眼,旋即又飞快垂下,脸颊飞起两抹红云,宛如初绽的海棠。
“回王爷,奴婢……奴婢李彩凤,是上个月才从宫里尚仪局拨过来伺候的。”
她声音更低了,却別有一种勾人的娇羞。
“李彩凤……彩凤……好名字。”
朱载坖喃喃重复,目光在她艷丽的妆容和诱人的身段上游移,越看越是心痒难耐。
宫中拨来的?难怪有此姿色,他手上用力,將人轻轻往怀里一带。
“本王身边正缺个妥帖人伺候笔墨,瞧你倒是个伶俐的,从今日起,便调到本王跟前吧。”
李彩凤轻呼一声,半推半就地跌入裕王怀中,温香软玉抱个满怀,朱载坖只觉得那股火更要压不住了,手掌已不安分地抚上她的腰肢。
“王爷!谭伦求见!”
就在这旖旎渐浓的关口,殿外陡然响起一道急促而洪亮的呼喊,如同冷水泼下。
朱载坖听到谭纶的声音,心头一跳,满腔慾火瞬间被惊散大半。
若只是寻常僚属倒也罢了,偏偏府里还住著那位方正严苛、连他房幃之事都偶尔要諫言几句的高拱高师傅!
“咳……何事?”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鬆开李彩凤,迅速正了正衣冠,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李彩凤也已慌忙退开几步,低著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脸上红潮未退。
谭纶几乎是小跑著进了书房,他甚至没来得及注意一旁神色有异的侍女,也或许注意到了却无暇顾及,因为他的脸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谭卿,何事如此惊慌?”
朱载坖见谭纶这般模样,心中那点被打扰的不快立刻被不安取代。
他知道谭纶素来沉稳,能让他失態至此,绝非小事。
“王爷,方才宫中、市井皆有消息传来!景王府那边……出大事了!”
谭纶喘了口气,也顾不上行礼,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老四?他不是还在禁足养病吗?又闯什么祸了?”
朱载坖眉头一皱,他第一反应仍是那个莽撞跋扈的弟弟又惹了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