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丹香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陈师傅!”
朱载坖如蒙大赦,几乎是喊了出来,同时向高拱投去一个討饶的眼神。
高拱狠狠瞪了裕王一眼,强压怒火,转向门口。
“逸甫,何事如此匆忙?”
高拱看著匆忙进来,一脸焦急的陈以勤问道。
他了解陈以勤,此人性格温和持重,若非真有急事,断不会这般打扰讲学。
陈以勤先向裕王行了礼,又对高拱拱了拱手。
他面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此刻淡去了不少,眉宇间笼著一层忧色,语气虽仍平缓,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王爷,肃卿,景王府那边……有新动静了。从今日清晨起,不知何故,王府內有一股奇异香气飘散出来,如今已瀰漫至周遭街巷,城中百姓、各方耳目都在议论此事。”
“异香?”
高拱浓眉一拧,嗤之以鼻。
“装神弄鬼之辈,故弄玄虚!无非是燃了些海外奇香或是特製薰香,意图惑眾罢了!景王不走正道,专务此等左道旁门,乃是取死之道,迟早引火烧身!”
他语气斩钉截铁,充满对“怪力乱神”之事的鄙夷。
陈以勤轻轻摇头,语气依然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肃卿,此次恐怕非同寻常。那香气……非是寻常檀麝龙涎可比。据回来的人描述,是一种极清冽又极幽远、似花非花、似药非药、前所未闻的奇异芬芳。嗅之令人心神一寧,烦虑暂消。”
“最重要的是,那香味並非一阵即散,而是持续不断,从清晨起,始终縈绕在王府上空及周边,经久不衰。”
“竟有此事?”
高拱见陈以勤说得如此具体確凿,神色也认真起来,抚著短髯,眼中疑云大起。
他虽不信鬼神丹药,但也知事出反常必有妖。
“异香……丹成异象?莫非……莫非老四他……他真的炼出仙丹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一旁的朱载坖却已按捺不住,脸上血色褪去,声音里带了惊慌。
他本就对弟弟此举深感威胁,此刻听闻异香、持久不散等词,更是直接与祥瑞、成功联繫起来,顿时方寸大乱。
“王爷!”
高拱见裕王如此轻易便被传闻所慑,甚至口称“仙丹”,更是怒其不爭,厉声喝止。
“子不语怪力乱神!哪有什么仙丹!皆是方士愚夫蛊惑人心、谋求富贵的骗局!”
“为君者,当明圣贤之道,勤修德政,岂可妄信此等虚妄之事!”
“唯有沉潜学问,洞明世事,方是正心诚意、治国平天下之本!望王爷慎思!”
他转向裕王,目光灼灼如电,沉声道。
朱载坖被高拱的气势所慑,訥訥不敢再言,但眼中的忧虑惶恐却丝毫未减。
“打探的人只能远远闻到香气,王府守备森严,內外隔绝,根本无法靠近,更別说探知內情了。”
“如今市井无知之徒,已纷纷传言,说那是丹香,是仙丹將成时天地感应的祥瑞之兆……舆论之势,已隱隱对景王有利。”
陈以勤適时接话,声音依旧平和,却將事態点得更明。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遥想两月前,景王因纵马伤民,圣上震怒,下旨严惩,民间物议沸腾,朝中官员亦多鄙弃。眼看其势渐颓,谁知这短短十余日,风云突变。景王闭门不出,反而引得万眾瞩目,成了这京城舆论中心。
“徐师傅呢?快去请徐阁老来商议对策啊!”
朱载坖听得心慌意乱,早已没了主意,惶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