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宫闈慈顏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殿內侍候的宦官宫女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情急的靖妃,一行人匆匆朝宫门迎去。
依著宫中礼制,亲王仪仗的轿舆本不该直入內院,需在宫门外停落,由主人步行入內。
可卢靖妃此刻哪顾得上这些规矩?她只想著儿子大病初癒,身子定然还虚,多走一步路都捨不得。
刚至宫门口,便望见那乘熟悉的银顶黄盖大轿在仪仗簇拥下,正沿著宫道缓缓而来。
阳光洒在轿顶,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我的儿啊——”
卢靖妃未语先哽,一声呼唤脱口而出,声音里揉碎了数月来的担忧、牵掛与此刻得见的激动,颤巍巍著,竟带上了几分泣音。
“停轿!”
轿內的朱载圳听得真切,那是属於母亲的声音,他立刻扬声喊道。
轿夫闻令,稳稳落轿压槓。
轿帘被从內掀开,朱载圳先行踏出,隨即转身,小心搀扶著盛装的王瑶一同下轿。
抬眼望去,宫门玉阶上,一位身著緋色宫装、头戴珠翠的丽人正急切望来。
她容顏依旧秀丽,岁月虽在眼角留下几道细纹,却更添了雍容气度与沉淀后的风韵。
此刻,那双与朱载圳依稀相似的凤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慈爱,泪光隱隱,几乎要夺眶而出。
“母妃!”
朱载圳心头一热,拉著王瑶快步上前,就在宫门前对著卢靖妃恭敬下拜。
“快起来,快起来!”
卢靖妃忙不迭地俯身相扶,双手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臂,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巡梭,指尖轻触他脸颊,声音又哽咽起来。
“瘦了……我儿定是吃了苦头,瞧这脸,都比离宫时清减了……”
朱载圳心下又是温暖又是好笑。他自己最清楚,这半个月精心调理药浴,加上王瑶盯著饮食,分明是长了肉,气色也红润许多。
可转念一想便也释然——在母亲眼里,儿子但凡遭过罪,那必定是瘦了;唯有养得白白胖胖、无忧无虑,才是最好。
这份惦念,古今皆同。
“母妃,儿臣好著呢!您看——”
他故意挽起宽大的亲王袍服的袖口,露出已渐显结实线条的手臂,还孩子气地绷了绷。
“您摸摸,可有劲儿了!”
朱载圳拉著母妃的手搭在已经颇具规模的肱二头肌上。
卢靖妃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当真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捏了捏,感受到那紧实的肌理,悬了许久的心终於落到实处,笑容这才真正漾开。
“好,好!结实就好!”
她这才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眼中同样含著关切的王瑶,伸手拉过儿媳的手,轻轻拍了拍。
“瑶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张和都跟我说了,府里上下多亏你操持,圳儿……也多亏你悉心照料。”
她语带深意,目光在儿子与儿媳之间微微一转,想到张和密报中提及的儿子儿媳日渐亲密,心中那点盼著含飴弄孙的念头,便又活络了几分。
见儿子確实无恙,卢靖妃心情大好,一手拉著朱载圳,一手挽著王瑶,笑逐顏开地將两人往殿內引。
“外头晒,快进殿里说话。都到母妃这儿了,还拘什么礼。”
入得殿中,各自落座。卢靖妃的目光便又黏在了儿子身上,开始细细叮嚀。
“圳儿,往后可要稳当些,莫再像从前那般由著性子来。那些御史言官的眼睛,都盯著呢。你如今不是小孩子了,须知进退,懂分寸,莫再让母妃这般日夜悬心……”
慈母之心,总免不了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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