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宵禁与晨练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她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怜惜与隱隱的自豪。
寅末卯初,天光未大亮,朱载圳便从睡意中自然醒来。
没有任何娱乐的年代,早睡早起的生物钟已经產生。
他侧头看向怀中,王瑶睡得正沉,脸颊贴著他臂弯,呼吸轻匀,像只撒娇的小猫。
朱载圳无声地笑了笑,自从上回“坦诚”解释之后,这位王妃便固执地坚持要“侍寢”,哪怕只是这般同榻而眠。
这份小心翼翼的依恋与坚持,让他心头既暖又有些许无奈。
他动作极轻地挪开身子,披衣下榻。
外间守夜的侍女听见动静,悄然入內伺候梳洗。
晨光熹微,空气里带著昨夜残留的凉意。
朱载圳来到院中,摆开架势,缓缓练起了五禽戏。
这具身体底子终究是亏虚得厉害,猛药急补不如徐徐图之。
华佗所创的这套导引术,模仿虎、鹿、熊、猿、鸟之神形,看似舒缓,实则通过拉伸关节、开闔胸腹,能有效带动內气运行,活络筋膜,最是適合调养根基。
一招一式,他做得极其认真,呼吸隨之深深浅浅。
约莫半个时辰后,朱载圳收势而立,太阳已经升起,他额间颈后已是细汗密布,贴身的单衣也洇湿了小片,但通体却有种疏通后的暖意与鬆快。
“药浴可备好了?”
他接过侍女莲心递来的细棉布巾,一边拭汗一边问。
“回王爷,都已齐备,水温正好。”
莲心恭敬答道。
朱载圳点点头,朝浴室走去。
浴室內热气蒸腾,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梅儿带著桂月、杏雨两名侍女早已垂手恭候。
经歷这些时日的调理,朱载圳倒也习惯了这般有人伺候的日常,由著她们服侍褪去汗湿的衣物,踏入那只硕大的柏木浴桶中。
水温略烫,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周身,药材的精华隨著热气丝丝渗入皮肤。
三名侍女手法熟稔地开始为他按摩肩背穴位,力道均匀,指法正是他亲自教导的那套,用以配合药浴,助药力发散,促进体內余毒排出。
朱载圳闔上眼,感受著酸胀的肌理在热力与按压下逐渐鬆弛。
“王爷,小阁老过府来访,已在前厅等候。”
管事太监张和的声音隔著门屏小心响起。
“知道了。请小阁老稍坐,本王尚需两刻钟。”
朱载圳眼皮未抬,只扬声道。
药浴须泡足一刻钟方能尽效,之后更衣整理也需时间,只好让那位“高老师”暂且等待了。
“你们继续,照穴位来,莫停。”
他吩咐了一声,重新沉浸於药力与按摩带来的舒缓之中。
王府前厅。
严世蕃端坐客位,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厅內陈设。
景王府他並非头次来,可今日却觉出几分不同。
府中僕役行走间似乎更静默有序,空气中隱隱浮动著一缕清幽的香味,连廊下盆栽的枝叶都显得格外精神些。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而向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