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裕王的危机感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人缘……”
朱载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他是亲王,身份尊贵,自小便被告知要明理懂事,却也成了无形的枷锁。
师傅们教他守礼持重,言官们盯著他言行举止,他习惯了端坐,习惯了谨慎,习惯了用沉默来应对所有试探。
可老四不同。
那小子从小顽劣,敢掏鸟窝,敢逃课,敢顶撞师傅,也因此和徐文壁这些將门子弟廝混在一起,闯了祸一起挨罚,挨了打互相包庇。
那些他瞧不上的“胡闹”,如今却成了老四在勛贵圈子里最硬的通行令。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朱载坖猛地回过神,这才发觉喉咙干得发痛。
他伸手去拿茶盏,指尖触到冰凉瓷壁的剎那,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爷。”
声音柔得像春水,李彩凤端著新沏的茶推门进来,一身藕荷色比甲,梳著简单的丫鬟髻,烛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她放下茶盘,走到朱载坖身后,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奴婢看王爷还没休息,可就饮酒不適?奴婢燉了冰糖燕窝,在灶上温著。”
她声音压得低,手法却老道,力道恰到好处。
朱载坖闭著眼,感受著那指尖的温热,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下来。
他反手握住李彩凤的手,將她拉到身前。
烛光下,十六七的李彩凤格外迷人,眉眼生得不算绝色,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顺乖巧。
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著三分怯、七分柔,像受惊的小鹿,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
“彩凤,你说,本王待你们如何?”
朱载坖摩挲著她细嫩的手背,忽然问道。
“王爷待奴婢们恩重如山。奴婢这条命,都是王爷的。”
李彩凤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帘。
这话说得真挚,朱载坖心中舒坦了些。他將人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闻著淡淡的桂花香,思绪却又飘远了。
子嗣。
这个念头如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心底。
他有王妃李氏,有侧妃陈氏,有眼前这个早已收房的侍女,还有房里其他几个通房丫头。
这两年来,他在床笫之事上从未懈怠——一半是好色天性,另一半,却是深埋心底的恐慌。
先帝无嗣而终的阴影,如鬼魅般笼罩著整个皇室。
父皇八子,夭折其六。
他和老四能活到成年,已是万幸。可如今呢?他成婚两年,夜夜耕耘,却只有王妃一人有孕。
其余女子,竟无半分动静。
这不正常。
“王爷……您弄疼奴婢了。”
朱载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怀中人一声轻呼。
“是本王失態了。”
他这才惊醒,连忙鬆手,看著李彩凤手腕上浅浅的红痕,心中涌起愧疚。
“奴婢不疼,只要王爷心里舒坦,奴婢怎样都行。”
李彩凤却笑了,那笑容温婉得能化开坚冰。
她说著,主动偎进朱载坖怀里,仰起脸,烛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星火。
这一刻,朱载坖忽然下了决心。
他必须要有更多子嗣,越多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压过老四,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死心塌地。
“彩凤,若你能为本王诞下一儿半女,本王便纳你为侧妃。”
他低声说。
“奴婢……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侍奉王爷。”
李彩凤身体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她伏在朱载坖膝上,哽咽道。
这一夜,裕王书房的灯火,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