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9章 向太后:该跑路了!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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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直视著赵佶。这是数月来,她第一次用这般坦荡的目光看这位新官家。

她正色道:“老身不是高太后,没有她那份治国之才,也没有她那份驾驭群臣的手腕。这些日子,老身召还旧党,提拔韩忠彦,默许曾布揽权。桩桩件件,自以为是在平衡朝局,实则————”

她没说完,可赵佶懂了。

实则是在把朝政推向更深的泥潭。

赵佶斟酌词句,宽慰道:“娘娘,朝中积已久,非一人之过。儿臣既承大统,自当与娘娘分忧————”

“不必了。”

向太后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赵佶一怔。

向太后站起身,缓缓道:“月末朝会,老身会当廷宣布,还政於官家。”

雨声在这一刻仿佛都小了。

赵佶怔怔看著帘后那位年过五旬的太后,看著她眼角细密的皱纹,看著她眼中那份释然与决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惊喜?那是当然有的!忐忑?可能也有?

“娘娘————”他连忙起身,欲行大礼。

“官家且慢。”向太后抬手止住他,说道:“老身还有几句话要说。”

赵佶重新坐下,神色郑重。

“还政之后,外朝之事,老身不再过问。”向太后看著他,说道:“唯有一事,望官家答应。”

“娘娘请讲。”

“后宫安寧,绝不可再让外臣插手。”向太后的声音沉了下来,更是用力敲了敲手杖:“孟皇后之祸,绝不能再现!”

赵佶心头一凛。

孟后被废,是哲宗朝最大的宫闈惨案。

章惇构陷,外臣插手,最终酿成滔天大祸。此事虽已过去数年,可阴影始终笼罩著后宫。

“儿臣————”赵佶迟疑片刻,终是实话实说道:“儿臣不敢妄作保证。”

向太后眉头微蹙。

赵佶压低声音,连忙解释道:“非是儿臣推諉。娘娘可知,皇嫂她————”

他没说下去,可向太后已明白。

刘皇后,哲宗遗孀,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六年內从才人晋为皇后,心思手段,岂是寻常?

这些日子,这位年轻寡居的皇后可没閒著,宫中甚至隱隱有传闻,说她与某些外臣“颇有往来”。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称什么皇嫂了。

赵佶继续道:“刘氏年轻,性子又烈。娘娘若在,她尚知收敛。一旦娘娘撤帘,只怕————”

他没说下去,可意思到了。

向太后沉默良久,终是嘆了口气。

“刘氏之事,官家自行处置。”她缓缓道:“老身与朱太妃有过商议,此人————任由官家处置,我们不会多言。”

这话说得重,赵佶心头一震。

“唯有一人!”向太后抬眼,眼中露出恳切:“蔡王————官家务必保全。”

赵佶默然。

蔡王赵似,他的异母弟,哲宗同母亲弟,自幼患有眼疾。先帝驾崩时,章惇曾力主立蔡王。此事虽已过去,可这根刺,始终扎在兄弟之间。

向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蔡王身有残疾,对官家构不成威胁。老身一旦撤帘,难免有人会拿他做文章,旧事重提。官家若念及手足之情————”

“儿臣明白。”赵佶打断她,郑重道:“蔡王是儿臣亲弟,儿臣必护他周全。”

这话说得诚恳,向太后盯著他看了许久,终是缓缓点头。

“好,好。”她连说两个好字,眼中竟有了泪光:“有官家这句话,老身——

——便放心了。”

殿外雨声渐歇。

最后几滴雨水从檐角滴落,敲在石阶上,嘀嗒,嘀嗒,像更漏在计数时光。

向太后走到帘边,伸手抚过那些温润的珍珠。

这掛珠帘她看了数月,每日上朝下朝,它隔开的是天子与太后,是前朝与后宫,也是权力与责任。

“这帘子————”她轻声说道:“也该撤了。”

赵佶也起身,立在帘前。

四目相对,隔著一串串晶莹的珍珠。

“儿臣————”他深吸一口气,恭敬行礼道:“谢娘娘成全。”

向太后笑了,那笑里带著释然,带著疲惫,也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悵惘。

“去吧。”她摆手:“好生准备。月末朝会——便是官家真正亲政之时了””

赵佶躬身,深深一揖。

转身离去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混在渐息的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走出慈德殿,雨已全停。

赵佶站在殿前丹墀上,望著这片熟悉的宫闕。

从今日起,这一切!

这巍峨的殿宇,这蜿蜒的宫道,这天下万里江山都將真正握在他手中。

没有垂帘,没有制衡,没有那些倚老卖老的旧臣。

只有他,赵佶,大宋的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雨后清凉的空气沁入肺腑,带著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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