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关于田封义同志的问题，我有几句话要说。”

於华北盯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顾明远无视那道目光，继续说：“第一，关於劳力士手錶。”

“马文才在寧川行贿被抓后，主动交代了向田封义行贿的事实。”

“手錶价值五万三千元。”

“田封义本人也承认收过这块表。”

“第二，关于田封义干扰破坏寧川—平州经济带的事。”

“7月24日，田封义给平州开发区主任郑建国打电话，挑拨离间，鼓动郑建国反对经济带项目。”

“电话內容，郑建国已经做了书面记录並签字確认。”

“通话时间和电话號码，也已固定作为证据。”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於华北。

“我想请问於书记，上次省纪委调查田封义的时候，马达同志有没有找过田封义本人？”

“有没有查过那块表的去向？”

“有没有问过马文才的交代为什么和调查结论不一致？”

於华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著顾明远，嘴唇微微颤抖。

顾明远继续说：“於书记，我不是在质疑省纪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田封义的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如果这样的问题都不能立案调查，那反腐倡廉，就成了空话。”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於华北猛地站起来，指著顾明远，声音都在发抖：“顾明远！你放肆！”

顾明远站在发言席前，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看著於华北。

“於书记，我放肆不放肆，不重要。”

“重要的是，田封义的问题，要不要查？”

於华北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一弘敲了敲话筒，全场安静下来。

“华北同志，坐下说话。”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勉强坐回椅子上，但胸膛依然剧烈起伏。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深邃：“华北同志，明远同志说的这些，你听到了吗？”

於华北咬著牙：“听到了。”

裴一弘又问：“你觉得，他说的是事实吗？”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事实。”

裴一弘点点头：“既然是事实，那田封义的问题，要不要查？”

於华北再次沉默。

他知道，裴一弘这是在逼他表態。

如果他同意查，就等於承认上次的调查有问题，承认省纪委失职。

如果他不同意查，就等於当著全省干部的面包庇田封义。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他咬了咬牙，说：“查。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裴一弘：“必须由省纪委牵头。”

裴一弘摇摇头：“华北同志，我刚才说了，上次的调查，省纪委有失职之嫌。”

“这次再让省纪委牵头，別人会怎么想？”

於华北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一弘同志，省纪委是组织的纪律检查机关，查办案件是纪委的法定职责！你让监察厅来查，这是程序违法！”

裴一弘依然平静：“程序违法？”

“华北同志，我问你，行政监察法规定，监察机关有权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进行监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