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小鸟望向顾青书等人的时候，他的铅灰色瞳孔內便映出了顾青书等人的身影。

灰色小鸟在空中爆裂的同时，辛无病的左眼也发出了一声轻响，铅灰色瞳孔也爆裂开来，变成了一缕血雾，血泪从他左眼流出，左眼眶变成了一个黑洞。

“嗯。”

他闷哼了一声。

身形微微摇晃，险些跌倒，终究还是坐直了，汗如泉涌，瞬间湿透全身。

这时，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並非出自他的意志，而是自动抬了起来，掌心露出了一个嘴巴，嘴唇上下蠕动，发出了声音。

“我早劝过你，不要这样做，离顾家太近了，虽然没有进顾家的地盘，仍然算是坏了规矩，那个姓江的练气境仙师若是出手，绝对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声音刺耳，非常尖利。

掌心有嘴说话，表明存在另一个意识。

辛无病却习以为常，他没有反驳。

而是沉默著抬起左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眼珠，安在了眼眶內。

他继续望著窗外，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燕子从对街的屋檐下飞了过来，落在窗台。

“真麻烦！”

右手的嘴抱怨著，然后，右手抬了起来，伸出了手指，指头落在了燕子身上下一刻，燕子如遭雷击，身体不停颤抖。

过了一会方才恢復正常，双眼变得血红，却比以前更加灵动，像是多了一个意识。

隨后，它振翅飞起，朝远方飞去。

並非顾家的方向，而是与之相反。

“哎！”

辛无病嘆了口气。

他从高凳上跳了下来，挣扎著来到了床前，跳了上去，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像我们这样的术士，找一口安稳饭吃最好，有必要牵涉到仙门纷爭里面么？

”

“人家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右手平摊在床上，掌心向上，那张嘴还在喋喋不休。

“闭嘴！”

辛无病低吼一声。

他颤抖著，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这才把右手合上，握成拳头，如此，声音停止了。

世界安静了！

城守府。

公事房。

外间，吏员们的声音不时响起，时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长安站在內间的窗户前，身为长吏，他有单独的公事房，倒也不用和外面的下属挤在一个房间。

——

窗外是后院，种著几株梅树。

这个季节，梅花已经凋谢，只有满枝的翠绿。

苏长安望著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不一会，他等来了他想要等待的东西。

一只燕子从空中落下，落在了窗台上。

苏长安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燕子的羽毛，手指头落在燕子的脑袋上。

下一刻，指头闪烁著金光。

同时间，苏长安闭上眼睛。

识海內，一些画面浮现，正是顾青书走出顾家大门上了马车的情景，当然，马车內的顾晦也在其中。

“嘣！”

隨后，传来了一声刺耳的轻响。

响声出现那一刻，画面瞬间消散，苏长安的身形微微摇晃，同时间，他手中的燕子化为了一团血雾。

这个意外没有让他惊恐。

苏长安睁开眼睛，不怒反笑。

“辛师弟，你这是表示抗议么？”

“故意把江仙师的警示传送给我？”

“呵呵————”

苏长安继续笑著，脸上的表情却很冷。

“师弟啊，上了船还想下船，已经晚了啊！”

说罢，他收起笑容，眉头微蹙。

“顾晦竟然亲自隨行，难不成，他这个私生子是不世出的天才？或者，这是他故布疑阵，故意拿出来当一个幌子，为的是瞒天过海，让我们忽略顾青桑？”

“不然，姓江的没必要出手！”

“她这个练气境仙师衝击筑基失败，被放逐到灵气稀薄的红尘人间，灵力这玩意，用了容易，弥补消耗难啊！在这种情况下，为顾青书出手？”

“想不通啊！”

苏长安自言自语。

他离开了窗户，在房间內来回渡步。

像是有什么难以决断！

马车来到了天工坊，在江无垢商铺前面的巷子口停下，车门打开，顾青书跳下马车。

“少爷，让老奴先进去看看————”

福伯朝仍然端坐在马车內的顾晦说道。

“嗯。”

顾晦点了点头。

福伯也就逕自往巷子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