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和许夏深聊 四合院:坏坏坏!一大爷是我爹!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许夏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许夏整个人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陈平安,脸上的红晕褪去,显得有些苍白。
她的嘴唇轻轻颤动了几下,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愕然,还有一丝被说中秘密的慌乱,以及……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疑惑被骤然揭开一角的无措。
小馆子里仿佛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街灯亮起了昏黄的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於,许夏极其缓慢地、近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她的视线从陈平安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碗早已凉透的麵汤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带著尘埃落定般的清晰:
“……你猜对了。我现在的爸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句最核心的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我……是他们捡来的。”
陈平安没有露出惊诧或过度怜悯的神情,只是目光沉静地望著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接收了一个重要但並不令人意外的信息。
他拿起粗瓷茶壶,为她续上半温的茶水,动作平稳。
“喝口水,慢慢说。”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平实,“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许夏双手捧住茶杯,指尖传来瓷壁微暖的触感。她低头看著浮沉的茶叶梗,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积攒勇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却也透著一丝回忆的渺远。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都是后来听我爸妈——我是说,我养父母——断断续续说的。”
她用了“养父母”这个更明確的词,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像是在敘述一件別人的事,
“大概是我九岁那年,和胡同里的孩子拌嘴,他们骂我是『野孩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哭著跑回家问我妈……她当时脸色就变了,抱著我掉眼泪,后来才告诉我,我不是她亲生的。”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陈平安。他听得很专注,没有打断的意思。
“她说,我是他们在民国二十六年——就是三七年——大概是秋天的时候,在城南一带捡到的。
那时候兵荒马乱,局势很不好,街上流民也多。”
许夏的敘述带著一种转述的客观,
“他们说,是在一个废弃的庙檐底下发现我的,裹在一个半旧不新的蓝布包袱里,旁边放了点乾粮和很少的一点钱,还有一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条。
说我当时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不哭不闹,就是瞪著眼睛看人。”
民国二十六年,三七年秋。
陈平安心算,如果和自己同龄,都是三七年生人,月份也差不多,那么被遗弃的时间点,是在出生后几个月。
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婴儿被放在庙檐下……这场景,与和平年代里被偷换孩子的情形,似乎又有些不同,更透著乱世中普通人的无奈与挣扎。
“纸条上除了生辰,还写了什么吗?”陈平安问。
许夏摇摇头:“我爸妈——养父母他们识字也不多,就说纸条上字跡挺工整的,除了生辰,好像就写著『望好心人收留,大恩来世再报』之类的话,具体记不清了。
那纸条和包袱皮,后来逃难搬家,早就不知道丟哪儿去了。”
线索飘渺。
陈平安追问:“城南哪个庙?他们还记得具体地方吗?当时周围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別的人?”
“好像是叫……『五显庙』?还是『土地庙』?记不清了,反正后来那一带打仗,庙也毁了。”
许夏努力回忆著养父母偶尔的念叨,
“他们说那天蒙蒙亮,路上没什么人,就看见我放在那儿。没见著其他人影。可能……是趁天没亮放下的吧。”
“你养父母他们是本地人?当时怎么会在那里?”
“他们那时候也是逃难刚到城里不久,找地方落脚,到处走。”
许夏解释道,“我爸有点木匠手艺,偶尔能接点零活,我妈就帮人缝补。
日子很艰难。捡到我以后,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是多了张吃饭的嘴更愁,还是觉得好歹算有个孩子了。
我妈后来总说,是缘分,看我可怜,也看他们自己没孩子。”
“他们自己没孩子?”
“嗯。”许夏点头,“我妈身体弱,一直没怀上。所以……对我,他们也算尽心。虽然日子苦,也没饿著我冻著我,后来稍微安定点,还咬牙供我念了几年书。”
陈平安默默听著。许夏的敘述很平静,甚至有些过於平静了,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故事。
但他能感觉到,这份平静底下,是经年累月消化后的淡然,或许,也有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她对自己的养父母,有感激,有关心,但那种属於血脉亲情的天然亲昵,似乎確实缺了一点。
“知道自己身世后,你是怎么想的?”陈平安问得温和。
许夏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沿:
“小时候……很难过,也很害怕。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像根草。
在养父母家里,也总小心翼翼的,怕做错事,怕他们哪天也不要我了。
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他们养大我不容易,这份恩情是真的。
就不再老去想亲生父母的事了,想了也没用,徒增烦恼。
好好工作,照顾好他们,让他们晚年舒心点,就是我该做的。”
她说著,抬起眼看向陈平安,眼神清澈,里面有一种认命般的通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
“有时候看到別人一家子亲亲热热,心里也会有点空落落的。但这就是我的命,得认。”
陈平安看著她,心里泛起复杂的滋味。他能理解这种“认命”背后是怎样的自我说服和情感隔离。比起寻亲成功、家庭团聚的自己,许夏的“根”似乎一直飘在空中,无处安放,只能自己学著落地生根。
“陈平安同志,”许夏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不同,那层平静的壳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属於她这个年纪姑娘的柔软和希冀,
“其实……跟你说这些,除了觉得你人好,可靠……还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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