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章 乱世先杀圣母  我在晚明创立重工集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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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笑道:“此乃雪盐,是陈某工坊偶然试製所得,这一匣二十斤,送给止生。另有六百斤,恳请转呈孙阁老。此外,苏威的事情,就有劳止生费心了!”

“伯应,你在这里休息几天!”

其实陈应哪怕没有拿这些雪盐,茅元仪也会帮陈应要一个人,要一个劳役的人而已,小事一桩。

最关键的是,有这些上好的雪盐,茅元仪也好办事,在体制內办事,怎么也要別人一点好处。

钦差行辕內,孙承宗正伏案批阅文书,眉头紧锁。

这位年近六旬的蓟辽督师,两鬢已染霜色,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案头堆著的,除了军情塘报,更多是各地请求拨粮安顿流民的文书,寧远城內数万流民,已成他心头大患。

“阁老,茅赞画求见。”

孙承宗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茅元仪快步走入,行礼后直入主题:“阁老,学生今日见了沙河卫指挥使陈伯应,他愿接收寧远城內的流民,送往大鹿岛安置。”

“什么?”

孙承宗眼中精光一闪:“陈伯应?他升指挥使了?还要接收流民?他可知寧远城现有多少流民?”

“陈指挥使已升沙河卫指挥使。”

茅元仪道:“他亲眼见了城中流民惨状,主动提出愿接手。据学生观察,他是真心实意,並非虚言。至於流民数量————学生粗略估算,城內城外,恐不下五万。”

“大鹿岛不过一海外荒岛,他拿什么养活五万人?又为何要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茅元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陶罐,双手奉上:“阁老请看此物。”

孙承宗接过,揭开罐盖,顿时愣住:“这是————盐?如此品相,简直闻所未闻?”

“此乃雪盐,陈指挥使工坊所制。”

茅元仪道:“他此次前来,备了六百斤献与阁老。若阁老允准流民之事————

孙承宗苦笑道:“止生,你是知道的,这些流民,早已被张凤翼那套慈政养废了!”

这些流民在寧远城,就是大爷,招不得,惹不得,骂不得,打不得,因为他们背后有张凤翼这个辽东经略使。

此时的张凤翼就像是人民名义里的陈岩石,因为孙承宗担任蓟辽督师以后,迅速整编辽东军,提拔了满桂、赵率教、祖大寿、何可纲等一大批將领,张凤翼这个辽东经略使成了空架子。

论威望、论地位,张凤翼都远远不如孙承宗,但问题是,扯孙承宗的后腿,他擅长了,就这样弄了五万多流民,放在寧远城,纯粹噁心孙承宗。

要知道,现在的辽东军士兵,每天口粮也仅仅两升,他倒好,直接大手一挥,给流民每天两升粮食,而且什么都不用做。

“阁老所言,句句属实。这些流民,確已被养废了心气。但学生以为,正因如此,才该让陈伯应试试。”

“阁老,您想想,这些流民留在寧远,每日消耗粮草不下一千多石,却毫无產出,反成隱患。若遇建奴来攻,他们必先溃乱,衝撞军阵。此为百害而无一利。而陈伯应的大鹿岛,孤悬海外,正是用人之际。他既能造出雪盐这等奇物,或许————也有法子让这些流民重新做人。”

孙承宗转身,目光如炬:“你就如此看好陈伯应?”

茅元仪郑重拱手:“学生与陈伯应相交时日虽短,但观其行事,有三大异处。其一,务实不虚,所造统刀、农具、雪盐,皆切实有用;其二,善用人,沙河卫、大鹿岛诸多匠户流民,到他手中皆能各尽其用;其三,有担当,此等人物,或真能化腐朽为神奇。”

“况且,即便陈伯应最终无法完全驾驭这些流民,至少也將他们带离了寧远,解了阁老眼前之困。五万流民远去海外,无论成败,於辽东大局无碍,却可能为大明在海外开出一片新天地。此乃稳赚不赔之局。”

孙承宗沉默良久,他不得不承认,茅元仪说得有理,这些流民留在寧远,迟早要出大乱子。

送走,是最乾脆的解决办法。只是————將五万子民送往海外孤岛,他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陈伯应打算如何接手?”

“陈指挥使说,他可派船队来接。流民愿去者,每人发三日口粮,上船即再发三日。到大鹿岛后,按劳计酬,有手艺者优酬,肯出力者饱食,偷奸耍滑者严惩。”

孙承宗点头:“此事————本阁准了。你告知陈伯应,十日內,本阁会让人清点流民,愿去者登记造册。但他需保证,途中不得虐待,到了岛上,须给一条活路。

“学生代陈指挥使谢过阁老!”

“乾爹,你真要这些废物?”

陈永仁非常不解,大鹿岛缺人干活,可以从其他地方招人,特別是朝鲜那边,朝鲜人吃的少,干活也能干。

陈应淡淡地笑道:“大鹿岛不是寧远,没有善政,懒惰?饿几顿就知道干活了。聚眾闹事?岛上有的是需要苦力的地方,开矿、採石、筑城,哪样都能磨掉戾气。”

当然,他也会给真正的勤勉者上升通道,给有手艺者优厚待遇。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不怕整顿不过来。

陈应愿意接受这些流民,其实也算是给孙承宗解除一下包袱,不患寡而患不均,张凤翼此举,是在打击辽东军的军心士气,凭什么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享受的待遇跟那些寧远城的流民一样?

孙承宗削弱了流民的待遇,就被张凤翼弹劾,苛待流民,流民也是大明的百姓,要一视同仁,这简直就是屁话。

陈应要这五万人,就是想著把大鹿岛的人力缺口补齐,想要建造水泥厂,就需要大量的人,想要造四千四百料大船,也需要大量的人力。

五天后,陈应见到茅元仪。

“苏威的事————”

“已办妥了。”

茅元仪笑道:“后劲营那边已放人,此刻应该已在来寧远的路上。马总兵听闻雪盐之事,对你很是感兴趣,邀你过府一敘。”

陈应点点头:“有劳止生了。我这就去拜会马总兵。”

三日后,陈应与马世龙的会面异常顺利。

雪盐的样品让这位辽东总兵两眼放光,双方很快达成合作意向。

陈应承诺每月供应辽东军雪盐两千斤,价格为每斤三两银子,马世龙则答应,陆续调拨退役战马三百匹、各类工匠两百户给沙河卫,並开放辽东市场,允沙河所產铁器、农具在辽西销售。

又过七日,寧远城外的码头上,黑压压的流民开始登船。

孙承宗亲自下令,每户发粮六升,许诺上船后再发六升。

飢肠轆轆的流民们,看著海上那些高大的船只,眼中满是茫然和对未知的恐惧,但为了那点活命粮,还是拖家带口,颤巍巍地踏上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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