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变革开始 糟糕,我甩掉的前夫,成我老师了
全村一百多户人家,守著村东头那几百亩贫瘠的盐碱地过活。
吃大锅饭,干活挣工分,但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下来,分到手里的粮食还不够一家人填饱肚子。
年轻人都想著法子往外跑,村里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死气沉沉。
转了几天,林晚秋心里有了底。
一个晚上,她把老村长李大山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请到了她住的土屋里。
油灯的光芒很微弱,將几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將墙上几个佝僂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炕烧得很热,但屋子里的气氛却比屋外寒夜还要凝重几分。
李大山吧嗒吧嗒地用力抽著旱菸,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
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在烟雾中若隱若现,看不清表情。
炕沿边上,还坐著村里的几个主心骨——会计张德才,还有几位在村里辈分高、说话有分量的老人。
每个人都沉默著,只剩下旱菸燃烧的“噝噝”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
林晚秋给他们挨个续上热水,滚烫的碗捧在手里,似乎也暖不了眾人冰凉的心。
“林同志,人到齐了。咱们之前在京城商量好的事,今晚就拿出个准章程来!”
李大山开门见山,他用力抽了一口旱菸,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林晚秋点了点头,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厚厚一沓笔记本。
这是她过去几个月的心血,里面详细规划了“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的每一个实施细节。
“大山叔,各位大爷,”林晚秋目光沉静而有力,
“咱们今晚要定的,就是三件事:第一,地怎么分才公平;第二,公粮和提留怎么交才合理;第三,万一事情暴露,我们怎么应对。”
听到“事情暴露”四个字,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会计张德才扶了扶老花镜,忧心忡忡地开口:
“林同志,这事儿……毕竟是全中国独一份,没有先例。万一上面查下来,咱们村……”
“德才叔,”林晚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却很平静,
“风险,我们在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將笔记本摊开,指著上面画的图表和数据,条理清晰地说道:
“关於分地,我建议按现有人口,不分男女老幼,平均分配。这样最公平,谁家也说不出閒话。”
“关於上缴,我计算过咱们村过去三年的平均亩產和公粮任务。我建议,咱们定一个『包干基数』,比往年的平均亩產略高一点。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包括村提留、公益金等),多打出来的粮食,一粒都不多要,全归社员自己!如果因为天灾减產,村集体和农户按比例共同承担损失。”
李大山把烟锅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站起身,洪亮的声音在小屋里迴荡:“好,就按林同志说的做,另外我还要强调一点!这事儿,就是我李大山领著大家乾的!跟林同志没关係!谁要是將来敢往外胡咧咧,別怪我李大山不认人!”
那一晚,他们逐条討论,反覆推敲,从分地的具体田块如何搭配肥瘦,到村里那几头耕牛的使用权如何分配,每一个细节都敲定得清清楚楚。
一场伟大的变革,就在这间小小的土屋里,严谨而又大胆地铺展开来。
抓鬮分地的那天,整个临水村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狂欢中。
家家户户的代表聚集在村委会大院,人人脸上都带著紧张和兴奋。
当李大山亲手將那张写著自家名字、標明地块和亩数的纸片交到村民手中时,许多饱经风霜的汉子,当场就哭了。
他们捧著那张纸,就像捧著失而復得的命根子。
沉寂已久的土地,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天不亮,村里就响起农具的碰撞声,家家户户扛著锄头奔向自家的承包地。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卯足了劲儿,要把地里刨出金子来。
林晚秋也没閒著,她成了村里最忙碌的“技术员”。
今天帮张家看苗情,明天教李家防治病虫害,她把自己在大学里学到的农业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村民们。
一个京城来的女大学生,挽著裤腿踩在泥地里,手上磨出了血泡也毫不在意,村民们打心底里敬她、服她。
看著田里的禾苗一天比一天茁壮,整个临水村都洋溢著一种勃勃的生机和对丰收的渴望。
然而,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临水村的“精气神”跟周围的村子形成了太鲜明的对比。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县里。
与其他地方的死气沉沉不同,临水村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以及村民口中“新法子”的传闻,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
一份关於“临水村疑似在京城大学生指导下,带头搞分田单干,走资本主义回头路”的匿名举报信,被悄悄地送到了县委领导的案头。
这天下午,日头正毒,林晚秋正蹲在地头,教几个妇女辨认蚜虫。
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轿车,后面跟著一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卷著滚滚黄土,在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下停了下来。这阵仗,让所有在地里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车门打开,下来了五六个穿著干部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眼神里透著一股冰冷的审视意味。
正在地头和林晚秋说话的李大山看到这架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他悄悄对林晚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慌,然后扔下锄头,快步迎了上去。
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请问……几位领导来我们村,是有什么指示?”李大山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为首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上下打量了李大山一眼,语气冰冷地开口:
“我们是县委调查组的。接到群眾实名举报,你们临水村,无视党纪国法,公然搞分田单干,瓦解集体经济,带头走资本主义道路!谁是林晚秋?让她出来!”
最后那句话,声色俱厉,像一道惊雷,在所有闻声聚拢过来的村民耳边炸响。大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