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6章 丰收  糟糕,我甩掉的前夫,成我老师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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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大院门口的那场风波,像一阵龙捲风,席捲了整个县城,然后又以惊人的速度平息了下去。赵长青书记连夜召开了第二次紧急常委会,会上全票通过了支持临水村“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试点工作的决议,並成立了以周明轩县长为组长的“专项支持小组”,要求各部门全力配合,確保临水村的秋收工作万无一失。

王东阳被停职反省,据说很快就会被调到一个无足轻重的閒散部门去。而当初那个调查组,也灰溜溜地撤走了。临水村的天,一下子就晴了。

但对於林晚秋来说,她心里的那片天,还飘著几朵乌云。

顾长庚本想立刻带她回京城养胎,但林晚秋却固执地摇了头。

“长庚,我不能走。”在县招待所的房间里,她靠在丈夫怀里,轻声但坚定地说,“现在是关键时候,地里的庄稼马上就要收了。这是我们村第一年的收成,关係到大傢伙儿一整年的饭碗,更关係到这个责任制能不能真正站住脚。我走了,大傢伙儿心里就不踏实了。”

顾长庚心疼地抚摸著她消瘦的脸颊:“可是你的身体……这里条件太差,我怎么放心?”

“妈留下来陪我,不就行了吗?”林晚秋看向一旁正在削苹果的宋文君,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和撒娇。

宋文君停下手中的刀,看了看儿媳妇苍白但坚决的脸,又看了看满眼担忧的儿子,心里嘆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儿媳妇外柔內刚,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这一辈子,见多了为了理想和事业不顾一切的人,她的丈夫是,她的公公是,现在,她的儿媳妇也是。

“好,我留下。”宋文君做出了决定,“长庚,你回学校去,你的课也不能耽误。这里有我,你放心。”

一个是在部委大院里生活了一辈子、出入有小车、家里有保姆的军长夫人;一个是中国顶尖学府的青年教师、未来的学术栋樑。他们就这样,为了一个共同牵掛的人,做出了最朴素也最郑重的安排。

顾长庚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回京的火车,心里塞满了牵掛。从那天起,县邮电局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业务——每天下午三点,京城都会有一通电话准时打到县委总机,指名要转到临水村村部,找林晚秋。

宋文君就这样在临水村住了下来。她被安排住进了村部旁一间最乾净的瓦房里,那是李大山领著村里的媳妇们,里里外外用石灰水刷了好几遍,又用开水烫了所有家具,才敢让“京城来的亲家”住进去。

宋文君的到来,给这个闭塞的小山村带来了不小的震动。村里人一开始都有些拘谨和敬畏,他们从李大山口中模模糊糊地知道,这是林老师的婆婆,是京城来的“大干部家属”。他们看见她,都远远地站著,咧著嘴憨笑,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宋文君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她很快就適应了这里的生活。她会挽起袖子,和村里的媳妇们一起在井边洗菜,听她们聊东家长西家短;她会搬个小马扎,坐在林晚秋的院子里,一边做著针线活——给未出世的孙辈缝製小小的衣衫,一边陪著同样在纳鞋底、补衣服的婶子大娘们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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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来的不仅仅是陪伴,还有城里人的见识和细致。她会教林晚秋怎么搭配饮食,让她在孕吐稍微缓解的时候,能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她从京城带来了麦乳精和奶粉,每天逼著林晚秋喝下去。她还会用带来的酒精,细心地给屋子消毒。

慢慢地,村里人发现,这个“京城来的贵客”,其实和她们一样,也是个疼爱儿女、盼著抱孙子的普通母亲。她们对她的称呼,也从客气的“宋同志”,变成了亲热的“宋大娘”、“晚秋她婆婆”。

然而,平静的日子下面,並非没有暗流。

林晚秋心里清楚,王东阳那类人虽然倒了,但他们所代表的那种思想,那种势力,不会轻易消失。她被扣上的那顶“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虽然被县委强行摘了下来,但帽子留下的阴影,还在一些人心里。

有天傍晚,她和宋文君在村口散步,两个邻村的村民路过,看著她的肚子,阴阳怪气地对旁边的人说:“瞧见没,就是她,把人心都搞乱了。现在好了,男人在京城当大官,婆婆都来伺候了,跟个地主婆一样,就等著坐地收租了。”

声音不大,但一字不漏地飘进了林晚秋和宋文君的耳朵里。宋文君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正要发作,却被林晚秋拉住了。

“妈,別跟他们置气。”林晚秋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嘴长在別人身上,由他们说去。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更危险的事情发生在几天后。

那天深夜,村里突然狗吠大作。李大山被惊醒,披著衣服出来一看,只见村东头靠近水渠的那几亩水稻田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不好!有人要使坏!”李大山心里一惊,抓起墙角的扁担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抓贼啊!有人要毁庄稼啊!”

寂静的村庄瞬间被点燃了。一盏盏煤油灯亮起,一扇扇门被推开。男人们抄著锄头、铁锹,女人们拿著擀麵杖、烧火棍,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那几个黑影被这阵仗嚇坏了,顾不上手里的镰刀,拔腿就往村外跑。他们想破坏水渠的进水口,把水放干,再割毁一部分即將成熟的水稻,製造减產的假象。这样一来,到了秋收,只要收成不好,就能再次证明林晚秋的“分田单干”是错的,他们就能把这盆脏水再泼回去。

村民们追了出去,但夜太黑,还是让那几个人跑了。大傢伙儿回到田边,看著被踩倒的一片稻子和被撬坏的渠口,一个个气得眼睛都红了。

“是哪个天杀的乾的!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肯定是王家庄那几个二流子!上次就听他们说风凉话!”

林晚秋和宋文君也被惊动了,赶到现场。看著那倒伏的稻禾,林晚秋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衝著她来的,是衝著整个临水村的希望来的。这是政治上的报復。

村民们自发地围了上来,默默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將林晚秋和宋文君护在了中间。一个叫铁柱的壮汉,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说:“林老师,你別怕!从今天起,我们轮班守夜!谁他娘的再敢动我们地里的一根苗,老子跟他拼命!”

“对!拼命!”

“我们不识字,但我们识好歹!谁让我们吃饱饭,谁就是我们的亲人!”

看著一张张朴实而愤怒的脸,听著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林晚秋的眼眶湿润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站著的是整个临水村的百姓。

从那天起,临水村的夜晚不再寂静。男人们分成了几组,每晚都有一组人,拿著棍棒,提著马灯,在田埂上巡逻,守护著这片承载了他们全部希望的土地。

时间在紧张的期盼中一天天过去。秋风吹黄了山岗,也吹熟了田野。

临水村,迎来了它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最盛大、最辉煌的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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