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更冷了。

“哟，大哥。”江澈先开了口，那声“大哥”叫得又轻又慢，尾音拖长，嘲讽的意味不加掩饰，“春晚的后台也来凑热闹？您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

他故作恍然地“啊”了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也对，反正家里冷锅冷灶的，除了爷爷也没个热乎气儿。嘖，大过年的，怪可怜的。”

墨夜北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里吐出的字眼，比外面的寒风还刮人。

“我来接我老婆，关你屁事。”

他终於抬眼，目光在江澈那身闪闪发光的演出服上扫过，嫌恶之情溢於言表，“你一个戏子，家里再热闹，大过节的还不是得出来卖笑挣钱。”

“戏子”两个字，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江澈的笑意里。

他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墨夜北，你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还能再结。”墨夜北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倒是你，真不愧是江悦的儿子，一脉相承，专喜欢覬覦別人的东西。”

这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江澈。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墨夜北昂贵的定製西装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布料被攥紧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

“咔噠”一声。

更衣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芝微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便服，脸上精致的舞台妆还没卸，眼角的亮片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破碎的光。

她看都没看门口那两个几乎要顶牛的男人，仿佛他们只是两件碍事的道具。

她径直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

对，就是挤。

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开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快步朝著后台出口走去。

那股子“你们俩继续，老娘不奉陪了”的决绝，比任何一句台词都来得震撼。

墨夜北几乎是立刻鬆开了被攥住的衣领，甚至还伸手抚平了上面的褶皱，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他狠狠剜了江澈一眼，那眼神像在说“这笔帐记下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追了出去。

转眼间，走廊里只剩下江澈一个人。

还有那些终於敢大口喘气的“背景板”们。

他低头，看著自己还攥著拳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著揪住对方衣领时的触感。

胸口那股无名火，却在沈芝微漠然离去的那一刻，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本来不就是想看墨夜北不痛快，故意逗逗他那位前妻么？

怎么一场戏下来，反倒是自己先入了戏，动了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