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留著宅子住吧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
往后的日子,李阳每日照旧去竹影居修缮,只是不再有人站在廊下看他雕木,石桌上也没了摊开的书卷。安瑜提著食盒来送饭,总不忘往沈砚之常坐的石凳上擦一遍,仿佛他下一刻就会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捧著束野菊。
四月初,竹影居的修缮已近尾声。李阳给最后一扇窗欞上漆时,安瑜忽然指著墙角喊:“你看!”那里的野菊丛里,竟冒出几株兰草,叶片细长,像极了他雕在窗欞上的模样。
“是沈先生撒的种子吧。”安瑜蹲下来摸兰草的叶片,“他说过,兰草要伴著菊花开才好看。”李阳望著兰草,忽然想起沈砚之照片里的女子,衣襟上的兰草绣得栩栩如生,像要从布上长出来。
这天傍晚,两人锁好竹影居的门往回走,路过镇口的茶摊时,听见说书先生在讲新闻:“苏州沈翰林家的公子,因藏革命党人的册子被抓,听说要押往南京问罪……”安瑜手里的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针线包滚出来,线头缠了满地。
李阳捡起篮子,往她手里塞了块蜜饯:“別听他胡说,沈先生吉人天相。”话虽如此,他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著,摸出那本《竹影居诗钞》,借著月光翻看。诗里写著“竹影扫阶尘不动”,写著“兰香入室梦犹清”,最后一页画著个女子的背影,手里拿著支兰草簪。
过了半月,沈砚之竟真的回来了。只是他瘦了许多,长衫的袖子空荡荡的,腰间的玉佩也没了。他站在竹影居门口,见李阳正给兰草浇水,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照看。”
“咋回来的?”李阳把水壶往他手里塞。沈砚之摸了摸兰草的叶片:“我外祖父的学生在南京当差,保我出来的。”他顿了顿,“那宅子我不卖了,留给你们住吧。”
李阳愣住了:“这咋行?”沈砚之却从怀里摸出个木盒子,里面是枚兰草形状的银簪,簪头嵌著点翠:“这是我外祖母的,她临终前说,要留给懂兰草的人。”他把银簪往安瑜手里塞,“你们住在这里,就当替我守著念想。”
安瑜捏著银簪,指尖冰凉。簪头的点翠在阳光下闪著光,像沈砚之照片里女子的眼睛。“我们还是住自己家踏实。”李阳把银簪推回去,“宅子给你留著,等你啥时候想回来,隨时能住。”
沈砚之望著他们,忽然弯腰作揖:“多谢。”他转身往山下走,长衫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像片被风吹动的竹叶。安瑜望著他的背影,见他走到竹林尽头时,回头望了一眼竹影居,然后便消失在暮色里。
入夏后,竹影居的兰草开了花,淡紫色的花瓣在风里晃,像撒了把碎紫水晶。李阳和安瑜每隔几日就去打扫,安瑜总把沈砚之的书摊在石桌上,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回来,拿起书念“原来奼紫嫣红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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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两人正在院里晒被子,忽听山下传来马蹄声。抬头望去,见沈砚之骑著匹白马,身后跟著几个穿军装的人。他翻身下马,往石桌上放了个锦盒:“我要去南京了,这些书留给你们。”
锦盒里是些线装书,还有那枚绿玉佩,只是边角缺了块。“这是……”李阳刚要问,沈砚之已翻身上马:“等革命成功了,我再回来听你们说家常。”白马嘶鸣一声,往山下跑去,军装的衣角在风中飞扬,像面小小的旗。
安瑜把玉佩往李阳手里塞:“得还给人家。”李阳却把玉佩揣进怀里:“等他回来再还,现在替他收著。”他望著山下的路,见白马的影子越来越小,忽然说:“咱给竹影居的门再加把锁吧。”
加锁那天,安瑜把沈砚之给的银簪別在衣襟上,李阳则把那枚青石雕的蜻蜓给她戴上。两物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像两个时代的影子,在这竹林深处轻轻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