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3章:眼里的光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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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被夸得嘿嘿笑,往安瑜碗里也夹了块:“多吃点,补气血。”

安瑜低头吃著鱼子,心里却在想,沈砚之写“盼竹影居安”时,是不是正坐在篝火旁,马灯的光晃得他眼晕?是不是刚打完一场仗,手上还沾著硝烟味?那只鸽子,会不会飞过长江时,也像春桃的辫子一样,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饭后,李阳去王木匠铺帮忙修犁,安瑜坐在廊下绣东西。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布上,她手里的针在布面游走,绣的是株兰草,叶片细长,正往石缝里钻,像极了竹影居墙角那丛野兰。

绣著绣著,忽然听见院门口有马蹄声,嘚嘚地敲著青石板,越来越近。安瑜捏著针抬头,看见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军帽上的红星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是安瑜婶子吧?”年轻人敬了个礼,递过个信封,“沈参谋让我给您送信,还有样东西。”

安瑜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牛皮纸的粗糙,心里像有只兔子在跳。拆开信,沈砚之的字比上次工整了些,说部队在广州打了场胜仗,缴获了不少物资,还说找到种很特別的兰草,叶片是紫色的,等安定下来就挖来给竹影居添新苗。

“沈参谋还说,这个给您。”年轻人从马背上的包裹里拿出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支银簪,簪头雕著朵兰草,兰叶卷著颗珍珠,在阳光下泛著柔光。

安瑜捏著银簪,忽然想起南京城的绸缎,想起沈砚之领口绣著的兰草,眼眶一热。这只簪子的雕工,和李阳给竹影居做的门环有些像,粗糲里藏著细致,像极了他的人。

“替我谢谢沈先生。”安瑜把银簪小心翼翼放进布兜里,声音有点发哑。

“沈参谋说,让您放心,他很快就能回来。”年轻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又嘚嘚地远了,“等打完这一仗,他就申请调回镇上,说要在竹影居种满兰草!”

安瑜站在院门口,望著马蹄扬起的尘土,直到那抹军绿色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摸了摸布兜里的银簪,冰凉的金属贴著掌心,却暖得像团火。

李阳回来时,见她坐在廊下发呆,手里还捏著那支银簪,不由笑道:“沈小子倒是有心,知道给你送东西了。”

安瑜把银簪往他眼前晃了晃:“好看吗?”

李阳凑近看了看,簪头的珍珠在他眼前闪了闪:“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金贵,干活时可別戴,当心磕坏了。”

“我才不戴呢。”安瑜嘴硬,却把银簪放进了樟木箱的绸缎里,和那块武汉时兴的料子叠在一起,“对了,沈先生说要回来种满兰草,咱后院得腾块地出来。”

“早腾出来了。”李阳往灶房走,“上个月就把菜畦挪了,在后院墙根留了片空地,土都翻了三遍,就等他带新兰草回来。”

安瑜跟著走进灶房,见墙角堆著好几捆新砍的竹竿:“这是干啥用的?”

“搭架子。”李阳拿起根竹竿比划著名,“兰草长得高了要搭架子扶著,省得被风吹倒。我照著王木匠给的图纸做的,保证结实。”

安瑜望著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竹影居的兰草,不管是南京带来的,还是武汉挖的,只要有李阳搭的架子,有灶房里飘不完的饭菜香,总能扎下根来,长得鬱鬱葱葱。

日子在等待里慢慢淌,像竹影居门前的小溪,不急不缓。安瑜每日给院里的兰草浇水,李阳则忙著打磨他的竹竿,偶尔春桃会来送些新鲜菜,带来前线的消息——说沈砚之又打了胜仗,说他救了个会种兰草的老先生,说部队里的人都叫他“兰草参谋”。

安瑜把这些消息都记在心里,绣兰草的针脚也越来越稳。有时绣到深夜,窗外的月光落在布上,她会想起沈砚之在南京时说的话:“兰草看著弱,其实根扎得深。”

这天,她正在绣最后一片兰叶,忽然听见李阳在院门口喊:“安瑜,你看谁来了!”

安瑜捏著针跑出去,看见晨光里站著个穿军装的人,军帽下的眉眼熟悉又陌生,脸上多了道浅浅的疤痕,却笑得比阳光还亮。他身后跟著个挑担子的士兵,担子两头都是花盆,里面栽著各式各样的兰草,叶片有的紫,有的青,有的带著金边。

“沈先生!”安瑜手里的绣花绷子“啪嗒”掉在地上,针和线散落一地,像撒了把星星。

沈砚之大步走过来,军装的衣角扫过青石板,他弯腰捡起绣花绷子,看见上面绣了一半的兰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我回来了。”

李阳在旁边拍著他的肩膀,笑得直咳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菜畦都给你腾好了!”

沈砚之放下绣花绷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颗圆润的兰草种子:“这是广州的品种,据说开出来的花是粉的。”

安瑜接过种子,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忽然想起南京城的烟花,想起武汉的信,想起竹影居的晨雾和夕阳。原来等待的日子,也像兰草的根,看著悄无声息,实则早把思念扎得密密麻麻。

沈砚之指著士兵挑来的兰草:“这些都是老先生给的,说竹影居的土养兰草最好。”

“那是自然,”李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翻土时加了腐叶,保准比別处长得旺。”

安瑜望著那些生机勃勃的兰草,又看看沈砚之脸上的疤痕,忽然觉得,那些打胜仗的故事,那些辗转千里的辛苦,都藏在这疤痕里,藏在兰草的叶片里,藏在李阳搭架子的竹竿里,真实得像灶房里的烟火。

沈砚之拿起地上的绣花绷子,看著上面的兰草:“还没绣完?”

“等你来才绣最后一针。”安瑜笑著捡起针线,阳光穿过她的发梢,落在沈砚之递过来的种子上,那小小的种子,像颗蓄满了春天的星。

李阳已经扛著竹竿往后院走了:“快来搭架子了!晚了赶不上今儿的好日头!”

沈砚之应了声,却没动,只是看著安瑜穿针引线,看著她把最后一针落在兰草的根须处,针脚细密,像在说:

根在这,家就在这,不管走多远,总会回来的。

士兵们在卸兰草花盆,李阳的吆喝声在后院响起,春桃不知从哪跑了来,嘰嘰喳喳问东问西,竹影居的晨雾彻底散了,阳光铺在青石板上,像泼了层金。

安瑜放下绣花绷子,看著沈砚之小心翼翼抱起一盆紫叶兰草,跟著李阳往后院走,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和竹竿落地的“篤篤”声混在一起,像支没谱的歌。

她忽然想起沈砚之留在信里的话:“兰草性喜阴,却要见些太阳才好。”

人也一样吧,总要经歷些风雨,见些世面,最后才明白,最暖的阳光,其实就在家门口,在竹影居的兰草叶上,在等你回家的人眼里。

安瑜拿起那颗粉花兰草的种子,往手心哈了口气,转身也往后院走去。她要把这颗种子种在最显眼的地方,等著它发芽,等著它开花,就像等著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慢慢长成最繁茂的模样。

后院里,李阳和沈砚之正为搭架子的角度爭得面红耳赤,兰草花盆摆了一地,像片小小的花园。安瑜走过去,把种子递到他们中间:“別爭了,先种这个。”

两人同时回头,阳光落在他们脸上,李阳的皱纹里,沈砚之的疤痕上,都闪著光。

安瑜忽然笑了,觉得这画面,比她绣过的任何兰草都好看。

至於那最后一针绣完的兰草帕子,后来被沈砚之收在了贴身的口袋里,跟著他走过许多地方。但他总说,再美的风景,都不如竹影居后院那片刚种下的兰草,不如安瑜递种子时,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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