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著扬声器里传出的，总长那冰冷、清晰的命令。

“猎鹰二號，我是何应钦。”

当总长那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通过电流的嘶嘶声，直接灌进飞行员秦振的耳朵里时，他握著操纵杆的手猛地一紧。

不是塔台，不是副官，是总长本人！

“放弃常规侦察。现在，按陈参谋的指示，执行反偽装侦察。”

“另，你机上所掛航弹，对著那座桥。”

“投下去。”

命令简短，清晰，却像一枚重磅炸弹，在“道格拉斯”狭窄的驾驶舱內炸响。

秦振懵了。

他身边的副驾驶兼投弹手，更是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队长……这……”

秦振没有回答，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总长，请您確认命令！您是说……轰炸那座完好的石桥？”

他必须再问一次。

这是飞行员手册里的规矩，更是他对自己、对这架飞机、对国家財產负责的本能。

炸掉一座可能存在了上百年的古桥？

这命令太荒唐了！

扬声器里，何应钦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

“执行命令。”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只有四个字。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秦振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疑惑和犹豫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军人服从命令的天职。

“猎鹰二號收到！准备执行反偽装侦察及轰炸任务！”

他拉起机头，將飞机重新爬升到安全高度，然后对著副驾驶吼道：“按那个姓陈的参谋说的，把眼睛给我放尖点！看那些不该有东西的地方！”

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进入了那条死寂的山谷。

这一次，秦振不再去看那平坦的河床，不再去看那光禿禿的山路。

他的视线，像鹰隼一样，死死锁定了山谷两侧的峭壁。

“左侧山壁，九点钟方向，那片阴影的顏色不对！太规整了！”副驾驶忽然喊道。

秦振立刻將飞机侧倾，从那个角度看过去，那片巨大的阴影，边缘清晰得像用刀切过一样，与周围被阳光照射的岩石形成了极不自然的对比。

“继续搜索！看河道！”

飞机降低高度，几乎是擦著山谷飞行。

“河道拐弯处！那堆浮木！太多了！而且堆积的形状……像是在掩盖什么！”

秦振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飞过无数战场，执行过上百次侦察任务，经验告诉他，战场上，任何不自然的东西，背后都藏著杀机。

“继续向东！看那些新翻的泥土！”

沿著山谷，一片片顏色明显比周围更深的泥土，出现在山脚下，被刻意用枯草和碎石覆盖著，但那突兀的色差，在晴空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塔台，塔台！”秦振的声音开始发紧，“发现多处疑似偽装工事！重复，发现多处疑似偽装工事！与陈参谋描述的情况完全一致！”

走廊里，扬声器传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刘光和第一厅那群人的脸上。

刘光的脸色，从刚才的得意洋洋，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可能？

那些浮木？那些阴影？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