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薇也悄悄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小手攥得更紧了。

阿卡多周身的血红色阴影轻轻翻涌，无数眼睛静静注视著他，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跨越五百年的共鸣。

“我建立野兽集团，在学校嬉笑打闹，摆出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只是因为……不找点事情做的话，我会疯掉的。”

“还是说我已经疯了，所以才会去忽略那些事？！”

笑容在墨丘利脸上绽开的瞬间，周围的气压反而低到了极致。

“你看，”他摊开双手，掌心的细盐如流沙般倾泻，“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了，所谓的馈赠，不过是我的猜测。”

阿卡多周身的血色阴影骤然一顿，那双遍布全身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读懂了这笑容背后的东西。

那是自我认知的崩塌。

“原来如此……”阿卡多低声呢喃，“这才是你真正的『面具』。”

这一刻，两人仿佛真的对上了眼儿。

就在这时，富江嗤笑一声，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重。

“装，接著装。”

她抱著手臂，走上前，站到了墨丘利身侧，狠狠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吐出的话又毒又直，直接把墨丘利刚酝酿好的情绪劈得稀碎。

“喂，差不多得了，臭弟弟。”

“你搁这儿演苦情剧呢？大中午的，姐姐都想吐了。”

墨丘利脸上那点深沉，沉重，自我剖析的气氛，被富江这一顿嘴炮轰得渣都不剩。

他嘴角抽了抽，无奈的说道：“这不是忽悠这傻子呢吗，难道刚才不帅吗？”

富江闻言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帅？帅个屁！矫情死了！”

“你平时囂张跋扈的样子比这好看一百倍，少在这儿给我玩什么破碎感，噁心谁呢！”

她鬆开手一把將墨丘利推开，转头就对著阿卡多语气刻薄。

“还有你，老不死的吸血鬼，別人说两句你就跟著共情上了？他逗你玩呢，看不出来啊！”

阿卡多猛地一僵，遍布全身的眼睛齐刷刷眨了眨，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他活了五百年，被背叛、被斩首、被囚禁，什么场面没见过。

唯独今天，被一个小鬼用装emo的烂招，给精准戳中软肋了。

刚才那股直击灵魂的共鸣，难不成全是演的？

“不然呢？真以为我跟你一样悲春伤秋啊？”墨丘利比了个中指，掏出手机，给他来了张特写。

“怎么样，演技不错吧??~”

富江在一旁直接补刀：“演技烂透了，也就这只老人家信。”

“嘖，谁知道这玩意儿，共情能力这么强，简直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x2。

微风又开始重新吹动，形成漩涡的形状。

悲伤的气氛逐渐消失，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老人在风中凌乱。

阿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