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雪线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辞职!
追兵的蹄声停了。
许元回头看去。
山脊线后面冒出三个影子,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们看著这边,没有动作。
不知道是等坡面彻底塌完,还是等许元掉下去。
嚮导挣扎的厉害,手指拼命指向岩脊下方。
那里有一道裂缝。不到两尺宽,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的岩石上带著凿痕,痕跡陈旧,被风雪磨平了大半。
“下去。”
韩七翻身下马。
“马咋办?”
“带上。”
许元把嚮导弄下马,老人脚落地时打了个趔趄。
他把绳套从韩七的马鞍上解开,另一端系在自己马的胸带上。
“马先下。人跟著。”
裂缝里的风是温的,带著地热特有的硫磺味。
越往下走岩壁越湿,摸上去粘手。
嚮导的脚在黑暗里摸索著探路,他对这地方熟的很。
转过两个弯,头顶的光彻底消失。
韩七摸出火摺子吹亮。
火光照亮前方一段人工凿出的台阶。
旧矿道。
嚮导点点头,嘴里嘟囔著什么。
走到台阶尽头,转身指了指来路。
许元凑近裂缝口,能听见外面隱约的蹄声,还有人喊话,声音夹在风雪里断断续续的。
韩七把火摺子举高。
矿道深处有微弱的气流,吹的火苗直往左偏。
“能通外面。”
他们继续往下走。
台阶越来越窄,到后面只能勉强侧身通过。
嚮导在前面摸索著岩壁,指甲刮在石头上,在通道里响的刺耳。
几步就走到了底。他停住脚步。
手指按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用力往旁边一拧。
岩壁直接裂开一道缝。不是天然裂缝,是机关。
许元站在原地没动。
韩七的刀尖已经抵在嚮导后心。
老人转过脸,火光下他的眼睛全无刚才那个摔下马就昏过去的牧民模样,透著一股不寻常的精明。
“你认路。”
嚮导咧开嘴笑了,露出半口黄牙。
他吐蕃语里混著几个汉字,发音生涩。
“这条道,走过三次。第一次,驮盐。第二次,驮茶。第三次……”
话没说完,手用力往里一推。
岩缝变成宽阔的洞口,里面是开阔的空间,空气暖和,岩壁上渗著密集的水珠。
远处有光,是外面的天光,从另一头的洞口漏进来。
许元站在原地没动。
嚮导回头看他,脸上带著明显的笑纹。
“大官人怕我?”
“你不是牧民。”
嚮导指了指自己的靴子。
“我是。牧民的靴底不会这么薄。走雪地,要钉掌,要加皮衬。我的靴子,是矿工穿的软底鞋,外面套了层皮子而已。”
韩七的刀依旧没撤。
许元盯著嚮导的脸。
火光下那些皱纹深陷交错,那双眼睛毫不躲闪。根本不像在雪地里迷路的老人。
“谁派你来的?”
嚮导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
扁圆的,铜质,边缘磨的发亮。
他递给许元。
铜牌上刻著两个字,字体古旧,许元认得。
逻悉驛站。
嚮导看著铜牌。
“我是驛丞的弟弟。十年前,哥哥死在驛站。吐蕃人占了地方,汉人驛丞换成了吐蕃驛卒。哥哥留了这条道,说是给后来人用的。”
许元接过铜牌。
铜是温热的,还带著人的体温。
铜牌边缘硌著掌心。
十年前的驛丞,死在了吐蕃人手里。
这条道,原来是拿命换出来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