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章 上半场的导演?  枕边的凶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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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谭心底有个声音噝噝地说:这人没全撒谎。

“你说是仪式,”程谭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从骰子移到男子脸上,“图什么?为的什么?”

“偿债。”男子的话短得像刀切,“天理。真相。隨你怎么叫。骨子里就一句:有人欠了血债,该还了。”

“由得你来断人生死?”程静忍不住插进来,声音因怒而颤,“你凭的什么?”

男子转脸看她,眼里有种奇怪的倦意:“程警官,你经手的案子不少,见过那些苦主家眷。你倒说说,当律法给不了公道,当世道护著恶人,当真相烂在泥里……那些还喘著气的人,能怎样?乾等?等到恶人老死?等到所有凭据都化灰?等到自己也熬干了,带著恨进棺材?”

程静嘴张了张,却吐不出一个字。

她確然见过太多那样的眼睛——血丝缠著绝望,绝望里又烧著对“公道”二字的讥誚。夜半无人时,她何尝没这般问过自己,可答案像月光,看得见,捞不著。

“又一个李凯!你们这等执念,於案情何益?……我最后见他时,他已快疯了!”程谭死死瞪著男子,“你以为你在追索真相,真相怕是在暗处发笑!!!”

“我……总得做点什么。程先生,该你出牌了。”男子收回目光,落回牌桌,“这局,还没完。”

程谭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牌。心思早已不在那十四张骨牌上了,可牌局还得继续。此刻,唯有这方寸牌桌是个稳当的壳,容得下言语往来,暗流涌动。

他打出一张牌——六条。

“吃。”芳姐忽然出声,拈起程谭的六条,与自己手中的四、五条凑成一道顺子。这动作像枚石子投入死水,让凝滯的牌局又缓缓流动起来。

芳姐打出一张九筒,抬眼望向持枪男子:“你说上半场是你导的。意思是,昨夜那直播,是你布下的局?”

“一半。”男子认了,“我借著李凯的势,在他铺排之后,重新摆了场子。地方是我备的,傢伙是我装的,人……也是我挑的。自然,刘莉是个岔子。”

“岔子?”程谭蹙眉。

“她搅了局。”男子淡淡道。

“那仪式里的人呢?”程谭追问,“与金大富的案子有何牵扯?”

“个个都沾著。”男子说,“有的是当年吃拆迁红利的,有的是知情却闭著嘴的帮閒,有的是靠那场惨事吸血的蛆虫。我查了三年,筛了又筛,定了七个。再加一个『执刑人』,凑足八个,对应……”

他顿了顿,看向那盒骨骰:“对应十三位苦主里,八个债主。”

“所以昨夜是场审判?”程静问,“用直播揭他们的底,再……了帐?”

“审判得有过堂的凭据。”男子道,“我备齐了各人的罪证。直播是为让天下人都看著,让那些还在逍遥的也瞧瞧——时辰到了,该还了。至於了帐……不是我布的。”

“此话怎讲?”程谭敏锐地捉住话里的罅隙。

“我本打算,在直播里亮明罪证,叫他们亲口认了自己的孽,再由『执刑人』——便是我安排的第八人——当眾宣了『判词』。判词是虚的,是道义上的。我没想取人性命。”男子声气里起了丝波澜,“可有人……改了戏本子。”

“谁?”

“不晓得。”男子答得坦直,“直播一开,便有人接手了全局,连我也成了局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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