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衍天说“不知道”。

衍天继续道：“南都学院的比赛录像我看过，叶无双的无双剑，一剑出，万法破。她的剑意已经达到小成境界，远超之前的剑无痕。其他四人也都是三十级以上，配合默契，战术成熟。从纸面实力看，我们確实不如他们。”

他顿了顿，看向四人：“但比赛不是只看纸面实力。我们有我们的优势——战术灵活、应变能力强。而且……”

他摩挲著手腕上的星珠手炼：“我还有一种变化没有用过。第七变，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掌握。但如果是半决赛，值得一试。”

半决赛在次日下午举行。

当零班五人走入赛场时，对面南都学院的队伍已经就位。五名队员身著金色队服，气势如虹。为首的叶无双是个清冷的少女，长发如瀑，手握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

“南都学院，队长叶无双。”她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如水。

“衍天。”衍天同样点头。

比赛开始的那一刻，叶无双动了。

没有试探，一剑挥出。

无双剑的剑光如银河倒泻，瞬间覆盖了整个赛场。那剑光中蕴含的剑意，让零班五人的武魂运转都出现了短暂的滯涩。

“散开！”衍天喝道。

五人迅速分散，但剑光如影隨形，无论他们躲到哪里，都能感受到那锋锐无匹的剑意。

古月释放四元素屏障，试图挡住剑光，但屏障在接触剑光的瞬间就出现裂痕——无双剑的攻击力，远超她的预期。

唐舞麟的蓝银草疯狂生长，层层叠叠地挡在剑光前，虽然每层藤蔓都被斩断，但成功延缓了剑光的速度。

谢邂试图切入后排，但南都学院的敏攻系魂师已经拦在他面前，速度快得惊人，与他只强不弱。

许小言的星辉领域全力展开，星光洒落，试图削弱无双剑的威力。但叶无双的剑意太强，星辉只能起到微弱的干扰作用。

而衍天，正在疯狂推演，计算著无双剑的每一剑轨跡、每一个变化、每一个破绽。但叶无双的剑太快、太准、太强，每一次推演刚刚完成，她的下一剑就已经到来。

“这就是差距吗……”衍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是配合不够默契，不是战术不够精妙，而是单纯的、硬性的实力差距。十二岁和十岁，多出来的两年修炼时间，在这一刻化作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战斗进行到第五分钟，许小言第一个耗尽魂力。

第七分钟，谢邂被南都学院的敏攻系魂师击中，退出战斗。

第九分钟，古月的元素屏障终於破碎，她被一道剑光击中肩膀，虽然不致命，但已经无法继续。

第十分钟，唐舞麟的蓝银草全部断裂，他单膝跪地，体內那股血脉之力疯狂躁动，想要衝破束缚，但他咬牙压制住了——那不是现在该用的力量。

赛场上，只剩下衍天一人。

他站在中央，天衍棋盘在身前展开，但他没有发动第七变——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精神力进行第七变。

叶无双收剑而立，看著他：“认输吧，你们打得很好，但现在的你们，还贏不了我们。”

衍天看著她，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收起天衍棋盘，“现在的我们，確实贏不了。”

他转身看向四个队友——许小言坐在地上，星杖横在膝上，眼中满是不甘；谢邂捂著受伤的肩膀，咬著牙没有出声；古月靠在唐舞麟身上，脸色苍白；唐舞麟单膝跪地，拳头紧握。

“认输。”衍天道。

裁判宣布：“南都学院胜，晋级决赛。”

观眾席上响起掌声，既是为南都学院的胜利，也是为零班的顽强。

叶无双走到衍天面前：“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十岁队伍。如果年岁相同，我们未必能贏。”

衍天：“多谢夸奖，以后有机会再来一场。”

叶无双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零班五人互相搀扶著走出赛场，走进休息室的那一刻，许小言终於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能多撑一会儿……”

谢邂靠著墙，声音沙哑：“不怪你，是我先倒下的。”

古月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唐舞麟握紧拳头，“如果再给我们两年……”

“两年后我们会再来。”衍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不是为了復仇，而是为了证明——零班可以走得更远。”

他看向四个队友：“今天的失败，会成为我们成长的养分。两年后，当我们再次站上这个舞台，会比今天强十倍。”

四人对视一眼，眼中的不甘渐渐化为坚定。

许小言擦掉眼泪：“嗯！两年后，我会让星杖完全觉醒！”

谢邂咬牙道：“两年后，我要让那个敏攻系追不上我！”

古月睁开眼睛：“两年后，我的元素掌控会达到新的层次。”

唐舞麟握紧拳头：“两年后，蓝银草不再是废武魂。”

衍天看著四人，忽然笑了：“两年后，我们会是冠军。”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舞长空走了进来。

他看著五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最后，他站在衍天面前：“今天的比赛，你最后没有用第七变。”

衍天道：“用了也贏不了，第七变不是用来弥补实力差距的，而是在势均力敌时决胜的。今天的情况，用不上。”

舞长空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成长了。”

第二晚，联邦总决赛颁奖仪式在中央大竞技场举行。

南都学院获得冠军，中央学院获得亚军，零班与另一支队伍並列季军——四强。

当零班五人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四强的奖牌时，观眾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他们是最年轻的四强队伍，平均年龄十岁，创造了联邦总决赛的歷史纪录。

仪式结束后，五人走出竞技场。

衍天看著四个队友，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最好的棋手，不是从不输棋的人，而是输棋后能从棋局中学到最多的人。”

“走吧。”他说，“回酒店，明天，我们回东海城。”

谢邂问：“然后呢？”

衍天看向夜空，星光璀璨。

“然后，变强。”

四强，不是终点。

而是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