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感谢官方送来的素材 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监控画面突然出现雪花点,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了一层薄膜。
然后,画面清晰了一瞬。
大学生的脸,开始淡化。
不是皮肤变白,是整个五官像被橡皮擦抹掉,眼眶先糊,鼻樑塌平,嘴唇粘合。
他没有尖叫,只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口气,像是最后的提醒,“別……”
下一秒,他连同那口气一起消失。
审讯室里只剩一把椅子,椅子上还留著手銬,銬环空荡荡地晃了一下,发出“叮”的轻响。
审讯员僵在原地,盯著那把空椅子,喉咙发出咕嚕声,“人呢……”
他衝过去抓住椅背,椅子很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监控室里,负责看画面的私兵猛地站起,“队长!人不见了!”
队长骂道,“你眼瞎?人怎么可能不见,开门!”
两名狱警一样的看守衝进走廊,拍门,“里面怎么回事!”
审讯员像疯了一样拍门,“开门!开门!有东西!”
门外的看守对视一眼,一个咬牙去开门,另一个抬手按对讲机,“报告,审讯室异常,嫌疑人失……”
他话没说完,门开的一瞬间,一股灰白的雾从门缝里喷出来,像潮水涌过脚踝。
看守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被那雾吞进去,身体像被抽走顏色,眨眼变透明,隨后整个人像被摺叠的纸片一样,向室內一卷,消失不见。
另一个看守腿软,转身要跑。
走廊尽头的灯忽然亮得刺眼,他的影子被拉到墙上,影子却没有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凝固。
下一秒,他也不见了。
走廊里只剩两双空靴,整齐得像有人摆好。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队长的喉咙滚了一下,“关门!快把门关上!”
没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监控屏幕上,那间审讯室的墙面正在变化,原本的灰墙变成了某种发黄的纸质纹理,墙角出现了熟悉的红色印章,像档案袋上的封口章。
无面之城,已经渗透到了审讯室內部。
它不从街上进,它从“制度”里长出来。
“谁让你们把人送进去的。”一个私兵声音发抖,“这地方……这地方像那个便民窗口!”
队长回头给了他一拳,“別他妈胡说!”
可他自己声音也在抖。
他强撑著镇定,掏出枪,“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守著,谁敢后退我毙了他!”
没人敢拦。
他推开门,枪口先伸进去,嘴里骂骂咧咧,“出来,什么东西,给老子出来!”
监控镜头切到门內。
队长走进审讯室,脚下的雾浅浅一层,像脚踩在水里,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只是椅子上多了一种空,空得让人发慌。
队长走到椅子边,伸手去摸那副空銬。
他刚碰到銬环,身体就僵住了。
“我……”他张口,像要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他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角落的监控镜头。
红点亮著。
队长咽了口唾沫,像被某种衝动驱使一样,冲镜头吼,“老子叫——”
画面瞬间雪花一片。
雪花散开时,审讯室里只剩那把椅子。
又多了一把。
两把椅子並排摆著,像为下一位客人准备。
监控室里有人崩溃了,捂著头蹲下,“完了……我们完了……”
队长的副手衝上来就要砸屏幕,“关掉!把监控关掉!”
手还没碰到键盘,屏幕忽然黑了一瞬,隨后亮起。
画面里没有人,只有审讯室的一角。
那面墙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打出来的,不是喷漆,是像血从墙里渗出来,慢慢匯成笔画,歪歪扭扭,却清晰得刺眼。
“感谢官方送来的素材。”
副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它在笑我们……”
……
指挥部。
许砚站在监控墙前,看著那行血字,指尖的透明感再次加重,像有人在他身上试图擦掉一部分。
技术主管声音发颤,“专员,拘留点那边……信號在断,人员定位全没了,像是被封存进……档案里。”
许砚没有骂人。
他只是盯著屏幕,眼睛里浮出一种深到骨头里的恐惧。
他害怕的不是“死”,而是那种被系统抹掉的过程,连名字都留不下。
“赵丰的人,全军覆没。”技术主管吞了口口水,“他们没读小说,不知道规则,进去就是送。”
许砚闭了闭眼。
这场內訌看似是权力斗爭,本质却是两套认知的对撞,一套把鬼域当谣言,一套已经被迫承认规则存在。
后者还在挣扎求生,前者却在拿人命做试错。
“把这段监控备份。”许砚声音哑,“立刻。”
技术主管苦笑,“备不下来,文件在被覆盖,像有人在远程刪除。”
许砚冷声,“那就拍屏。”
旁边的宪兵拿起手机,刚要对准屏幕,又猛地想起“不要被镜头捕捉”,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许砚看见这一幕,心里更沉。
现在连记录恐怖都变得困难。
鬼域在抹掉证据,它要让所有人无从证明,直到他们也被抹掉。
就在这时,桌上的印表机“嗡”地一声启动。
一张纸吐了出来。
上面是新鲜的墨。
许砚低头,看见那熟悉的排版格式,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人间如狱》又更新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纸,读到了那句批註。
【无知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
下面还有一行更冷的字,像是对赵丰,也是对所有“装睡的人”的点名。
【你们以为抓住传播者就能按住恐惧,可恐惧不是从书里来的,是从你们不肯承认的真相里来的。】
许砚捏紧纸张,纸边被他捏出摺痕。
他想反驳,想把这张纸撕掉,可他的手指正一点点透明,他很清楚,现在他唯一能抓住的,不是上级命令,也不是审判庭的威信,而是这本书里越来越完整的“生路”。
他抬头看向监控墙。
那行血字还在。
像一张嘴,张著,笑著,等下一批素材。
许砚咬牙,“通知所有据点,立刻停止任何形式的『秘密审讯』,撤销封闭审讯室,把人集中到开阔处,减少镜头覆盖,所有人必须阅读最新规则摘要,谁不读,谁別进现场。”
技术主管怔住,“这等於……你公开承认小说是真的。”
许砚眼神冰冷,“我寧可承认我错,也不想承认我要死了。”
他把那张纸塞进內袋,像塞进一份最后的通行证。
窗外雾沉,城里却突然多出一种更可怕的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枪声。
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会了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无面之城的规则里,也钉进了许砚的脑子里。
而那间吞人的审讯室,只留下两把椅子,静静等著下一次“官方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