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嫂嫂吹吹就不疼了。」 娇养疯批权臣后
屋內炭火烧得极旺。
沈琼琚净了手,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裴知晦胸前的纱布。
纱布有些地方和血肉粘连在一起,撕开时必然极痛。
可裴知晦一声不吭。他赤著上身,精瘦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那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肋下的刀口,狰狞可怖,皮肉翻卷,虽已结痂,看著仍让人心惊肉跳。
沈琼琚的手有些抖,她拿著蘸了药酒的棉球,一点点擦拭著伤口周围的血跡。
因为离得近,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裴知晦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垂著眼,目光描摹著她低垂的眉眼。
她鼻尖上有一点细小的汗珠,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著。
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疼吗?”
沈琼琚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轻声问道。
“疼。”裴知晦盯著她的脖颈,声音暗哑,“嫂嫂吹吹就不疼了。”
沈琼琚动作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眼神清明,甚至带著几分无赖的笑意。
“我看你是伤得还不够重。”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將新的药膏抹上去。
裴知晦闷哼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夜深人静,沈琼琚累极,在外间的榻上和衣睡下。
裴知晦躺在里间,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强撑著的精神终於鬆懈下来,沉沉睡去。
梦境如潮水般袭来,不是这几日的温馨,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血腥。
金鑾殿上,他身著紫金蟒袍,脚下踩著无数人的尸骨。
权倾朝野,万人之上。
可那座空荡荡的相府里,冷得像个冰窖。
画面一转,是那间阴暗潮湿的水牢。
冰水没过胸口,那个曾经明艷动人的女子,此刻披头散髮,被铁链锁在水中央。
她的皮肤已经苍白得几乎透明。
裴知晦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裴知晦……”那个女人抬起头,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无尽的恨意。
“我诅咒你……永失所爱,孤独至死。”
“不……”
裴知晦想要开口解释,想要衝下去救她,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他听见自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该死的是你。”
隨后,他亲手按下了机关。
水位暴涨,瞬间吞没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不——!”
裴知晦猛地从梦中惊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那是前世的他,那是他亲手造下的孽。
外间的沈琼琚被动静惊醒,披著衣服匆匆跑进来。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了?”她端著烛台,焦急地走到床边。
烛光摇曳,照亮了裴知晦那张惨白如鬼魅的脸。
他满头冷汗,眼神空洞而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嫂嫂……”
裴知晦声音颤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沈琼琚骨头生疼。
“我在。”沈琼琚放下烛台,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裴知晦將头埋进她的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別走……別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恐惧,那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绝望。
沈琼琚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知晦。
即便是在面对千军万马,面对生死刀锋时,他也从未如此失態过。
“我不走。”
她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著他汗湿的后背,“只是个梦,醒了就好了。”
裴知晦没有说话,他听著她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著她鲜活的体温,胸腔才渐渐平復下来。
醒不了。
那个杀她的恶鬼,就住在他这具身体里。即便这是重来一世,那份罪孽也永远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