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带著泥土的湿气和腐烂枝叶的混合味道，原始又浓烈。

越往下，山间的雾气就越稀薄，很像少女闺中的乳白色纱幔，脚下的路也变得宽阔了些，但依旧陡峭。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叮铃……叮铃……”声穿透而来。

程野停下脚步。

原来，是一支驮著巨大包裹的骡马队，缓缓地行走在下方的小径上。

骡马背上的包裹捆得结实，散发著浓重的盐巴和茶砖的气味。

赶马的藏民黝黑精悍，脸颊刻著风霜，他也看到了程野，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程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如此原始的运输方式。

诧异的同时，骡马队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只能依稀听到几声微弱的铜铃和蹄铁踏在石径上的沉闷声响。

继续向下，绕过一片布满页岩的山坡，脚下的路终於不再是俯衝般的向下。

视线被拉开，一片开阔的山谷如同画卷般在眼前铺展开来。

“终於下山了。”

程野沿著开阔的山路往宾馆走。

此时已经八点多，太阳已经半悬掛在空中，照亮了程野周遭的事物。

蜿蜒的小溪反射著天光，整块的梯田镶嵌在山坡上。

青稞早已收割，露出泥土本色的田埂线条分明。

田垄间簇拥著几户藏式碉房，敦实的土黄色石墙，深褐色梯形的厚重窗框，平顶屋角堆放著用来过冬的薪柴，显得朴实而稳固。

楼顶上方的烟柱，冒出的炊烟向天空升腾著，这是独属於高原的烟火气。

这条山路的尽头是县城。

有別於先前的寂静，此时的街上人来人往，很多店铺已经开始营业。

程野很快到达住宿的宾馆，赶紧回房间洗澡换身衣服。

担心时间来不及，头髮还没吹乾就又走出房间。

这时，沈若琳房间的门被打开。

她看著程野的样子，很疑惑的问，“你是梦游了吗？还不到九点，微信步数两万步？”

“什么梦游，我爬山去了。”

“爬山？”沈若琳皱著眉质问，“那你怎么不叫我？”

“你不行的。”

程野打算一句话糊弄过去，可沈若琳貌似不好糊弄。

“我怎么不行了？”

“你又小看我。”

“你行？！”程野直接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有他刚截取出来的直播切片。

沈若琳本来还不信邪，可看完程野的登山过程后，訕訕地笑了，“有些方面我確实还有待进步。”

程野白了她一眼，“下次我一定叫你。”

“到时候就算是爬，你也得给我爬上去。”

这话直接把沈若琳嚇唬住了，马上拽著他的衣角耍赖，“別啊哥哥……”

“別来这一套，到时候叫爸爸都没用。”

“还想我叫爸爸？想得美你。”

“不叫爸爸，那叫声哥哥来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