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脸色一变，几乎本能地起身，绕过桌角扶住她肩膀。

“杨市长！”

杨凝冰闭上眼，呼吸乱了一拍。

她没有推开他。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罕见的失控。

陆离看著她额角细密的冷汗，声音压低。

“疼得很厉害？”

杨凝冰过了几秒才开口。

“还行。”

陆离嘴角抽了一下。

【还行？】

【您这个还行，是不是按战损女將军標准算的？】

杨凝冰嘴唇动了动。

她想训他。

可头痛像钝刀，一下一下压在太阳穴和后颈之间。

她靠回椅背，闭著眼。

片刻后，她低声道：“如果你不介意……”

陆离瞬间警觉。

杨凝冰停顿半秒。

“帮我按一下。”

陆离看了一眼摄像头，又看了一眼会议室门。

“这里？”

杨凝冰睁开眼，眼神恢復几分冷意。

“陆顾问不方便？”

陆离立刻站直。

“方便。”

【这是健康保障。】

【这是协查需要。】

【绝对不是我主动往修罗场里钻。】

杨凝冰听到最后一句，差点被气笑。

陆离走到她身后。

他没有立刻碰她，而是低声问：“太阳穴、风池、颈侧，三处？”

杨凝冰闭著眼。

“你看著办。”

“那我按轻一点。”

“嗯。”

陆离的指腹落下。

力道很稳。

没有多余动作。

他先按太阳穴外侧，再沿著额角向后轻推。

杨凝冰原本紧绷的肩线，在第三个呼吸后慢慢鬆了下来。

疼痛没有立刻消失。

但那种压迫感被一点点拨开。

陆离指尖换位，按住她后颈两侧的穴位。

杨凝冰搭在扶手上的手，渐渐不再用力。

会议室里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

陆离垂眸看著她。

这个女人平时说话像下判决书，做事像推钢闸门。

可现在闭著眼坐在这里，脸色苍白，眉心还压著没散开的疲惫。

【她平时到底扛了多少事……】

【一个人压著整个市府，还要和苏緋菸斗，还要盯星曜。】

【天天把自己绷成这样，真当自己不会掉血啊。】

杨凝冰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没有睁眼。

也没有说话。

陆离的力道继续往下。

“这里疼？”

“嗯。”

“昨晚睡了多久？”

杨凝冰沉默。

陆离懂了。

“低於四小时？”

杨凝冰仍旧沉默。

陆离嘆了口气。

“以后头疼的时候，可以找我。”

杨凝冰睁开眼。

她没有回头，只问：“为什么？”

陆离顿了一下，立刻给自己找了个最安全的理由。

“因为我是你的协查顾问。”

“协查组核心负责人如果倒下，工作会受影响。”

“保障负责人健康，也算公务的一部分。”

杨凝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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