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的信號弹腾空之际，牛大胆正坐在自己那辆已经报废的坦克上。他眼神茫然，凝视天空。

他想不通。

他绞尽脑汁，依然不解自己为何落败。

他的士兵，训练有素。

他的装备，坚固可靠。

他的战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疏漏。

但是他还是输了。

输的不是装备，不是战术，他败给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白铁军率领蜻蜓小队，从天而降，降落在牛大胆面前。

飞行员们摘下头盔，一张张年轻面庞上，儘是兴奋与骄傲。

牛大胆审视著他们，又瞧向身后那些科幻造型的蜻蜓。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了一句话。

“营长……你们……你们这是欺诈！”

白铁军笑了。

“老牛，战场上，只有输贏。欺诈这种说法，是没有道理的。你能想到並做到的，就不是欺诈，那叫本事。”

他轻拍牛大胆肩膀。

“不必灰心。今天让你们亲身体验，只是为了说清楚一点。今后，我们的敌人，可能不会再与我们列队，面对面的拼刺刀。他们会从空中、从地下、从网络，从任何你意想不到的角落，突然出现，夺你性命。”

“我们的思维，也该革新了。”

牛大胆注视著白铁军，眼神复杂。

他依然心有不甘。但是他內心也清楚，白铁军说的很有道理。

他输的，不是装备，不是战术。

他败给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

演习復盘会，气氛异常凝滯。

红方军官们，个个垂头丧气。

白铁军未曾批评。他只是用蜂巢系统，將整场演习过程，进行了全息回放。

当他们目睹那十架蜻蜓如何神出鬼没的渗透进防御区；

当他们亲见指挥通讯车如何被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瞬间瘫痪；

当他们察觉炮兵阵地，未及反应，便被数十公里外的炮火覆盖时……

所有红方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无力，那种被全面压制的窒息感，即使仅是旁观回放，也让他们脊背生寒。

高城坐在主位上，全程未发一言。

直到復盘结束，他才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都领会了吗？”

无人应答。

“我告诉你们！”高城的声音，沉重有力，让每个人都感到心头一震，“今天，白铁军给你们，也给我，上了一课！这一课，讲的是未来战爭！”

“从今天起，我要求师侦营，以及全师所有战斗单位，都必须將脑海中那些陈旧观念，统统拋弃！”

“步兵，要懂得如何与空中的无人机协同作战，不只是擅长五公里奔袭！”

“坦克兵，要学会如何在数据链中断的情况下，独立对抗，不只是精通射击！”

“炮兵，要学会如何引导空中的眼睛，实现发现即摧毁，不只是准確计算诸元！”

“如果有人仍抱残守缺，如果有人仍认为『小米加步枪』能战胜一切，那就趁早捲铺盖走人！我们t师，不会容忍守旧的人！”

高城言辞坚定，鏗鏘有力。

会议室里，所有军官都起身，挺直胸膛。

他们眼中，充满了一种深刻的危机感和庄严的使命。

高城注视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接著，他走到白铁军身侧，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臭小子，干得漂亮。”

他压低声音，以仅两人可闻的音量说。

“你这次，但是也给我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什么窟窿？”白铁军面露无辜。

“你彻底改变了局面。”高城望向他，眼中，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期待，“我已经將演习报告加密，发给了军长。”

他稍作停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估摸著，军长他老人家看完，今夜是肯定无法安眠了。明天，他可能便要亲身前来，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混小子』。”

说完，高城转身。他步伐矫健，大步走出会议室。

他必须加快脚步，做好准备。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变革，即將降临。

师侦营，以及白铁军，正是这场变革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