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维修帮忙 奋斗年代:从养挖掘机开始
拿起一根小铜棒。
对准阀芯尾部。
手腕一抖。
“鐺!”
一声脆响。
卡死的阀芯被精准地敲击出来。
掉在铺著棉纱的雪地上。
阀芯表面锈蚀斑斑。
赵大龙拿起它。
又看了一眼谭诚那条半旧的帆布腰带。
“腰带。”
“啊?”谭诚一愣。
“解下。”
谭诚不明所以。
但还是赶紧解下腰带。
赵大龙用剪刀。
在腰带最厚实、磨损最小的地方。
剪下一块巴掌大的帆布。
浸透机油。
然后。
將锈蚀的阀芯紧紧包裹在帆布里。
双手握住。
开始用力地、快速地来回搓动!
粗糙的帆布混合著机油。
在巨大的摩擦力下。
產生高温。
阀芯表面的锈跡。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掉。
露出底下光洁的金属本色。
十分钟后。
当赵大龙展开帆布。
那根阀芯已经焕然一新。
表面甚至被摩擦拋出了镜面般的光泽!
“皮带拋光法——”
谭诚喃喃自语。
他在技校听老师傅提过这种土办法。
但第一次亲眼见到。
效果如此神奇。
“神了!”周卫国忍不住低呼。
赵大龙用乾净棉纱擦净阀芯。
仔细检查。
確认无伤。
浸泡进乾净的煤油里。
“装。”
一声令下。
三人合力。
清洗乾净的油箱被重新装好。
赵大龙亲自將正品滤芯安装到位。
然后。
小心翼翼地將研磨修復好的配流盘。
拋光如新的阀芯。
以及其他所有清洗、检测、修復过的精密零件。
按照无比精准的顺序和位置。
一一回装进泵体和阀体。
每一个螺栓。
他都用手拧紧后。
再用扳手。
按照对角线顺序。
分三次。
均匀地、沉稳地拧到规定的力矩。
全凭几十年的手感。
没有丝毫差错。
当最后一颗螺栓被拧紧。
夕阳的余暉。
竟刺破了铅灰色的云层。
洒在覆盖著白雪的工地上。
也洒在赵大龙汗气蒸腾、油污遍布的棉袄上。
“加油。”
他指著那桶46號液压油。
周卫国和谭诚赶紧抬起大桶。
將清澈的、带著特有清香的琥珀色新油。
缓缓注入油箱。
直到油位达到標尺上限。
“启动。”
赵大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却依旧稳定。
司机早已就位。
紧张地插入钥匙。
按下启动钮。
“嗡——突突突——”
引擎发出一阵略显乾涩的嘶吼。
然后。
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
稳定下来。
赵大龙再次拿出他那套自製液压测试表。
连接。
指挥。
“怠速。压力。”
指针稳稳指向一个接近標准的数值。
“操作动臂。”
司机推动手柄。
巨大的动臂。
以一种久违的、流畅而有力的姿態。
“呼”地一声抬了起来!
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压力表指针稳定。
只在动作瞬间有轻微合理波动。
“迴转!”
挖掘机上部平台。
平稳而迅速地旋转了360度。
动作丝滑。
毫无滯涩。
“行走!”
司机推动行走操纵杆。
两条沉重的履带缓缓转动。
带著庞大的机身。
开始向前移动。
但。
刚走几步。
机身就轻微地向左跑偏!
周卫国的心又揪了起来。
赵大龙却似乎早有预料。
他快步走到右侧行走马达旁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调节阀。
他从工具包里。
掏出一把自製的小內六角扳手(用废钻头磨的)。
伸进调节阀的凹槽。
“半圈。”
他低语。
手腕极其轻微地转动。
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嗒”一声轻响。
“再走。”
司机再次操作。
这一次。
黄色的钢铁巨兽。
在夕阳金色的余暉和未消的残雪映衬下。
稳稳地。
笔直地。
向前驶去!
履带压过雪泥。
留下两道清晰而有力的辙印。
“好!!”
周卫国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激动得满脸通红。
狠狠拍著旁边同样激动不已的谭诚的肩膀。
“神了!真神了赵师傅!!”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赵大龙面前。
从军大衣內袋里。
掏出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信封。
看厚度。
远超之前谈好的工钱。
“赵师傅!大恩不言谢!这点心意您一定收下!没有您,我这工程就完了!”
赵大龙看了一眼那信封。
没接。
他用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走到自行车旁。
开始收拾工具。
“说好的价。”
“不多收。”
声音平淡。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周卫国的手僵在半空。
隨即涌起更深的敬佩。
“赵师傅——您——您真是——”
他不知说什么好。
猛地想起什么。
“旧泵!对!旧泵!”
他指著旁边从公路局拆回来、被赵大龙修復了两个的那三个旧液压泵。
“谭诚!快!帮赵师傅把那三个宝贝疙瘩捆自行车上!”
谭诚立刻应声。
手脚麻利地找来绳子。
將那三个虽然旧却已被赵大龙赋予“新生”可能的液压泵。
牢牢地捆在赵大龙那辆“二八大槓”的后座和横樑上。
自行车被压得吱呀作响。
却异常稳固。
赵大龙检查了一下捆绑。
点点头。
推起沉重的自行车。
准备离开。
“赵师傅!天快黑了!我开车送您!”周卫国急忙道。
“不用。”
赵大龙摆摆手。
推著车。
深一脚浅一脚。
走向那条被残雪覆盖的土路。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与那辆驮著沉重“战利品”的破旧自行车一起。
构成一幅充满力量感的剪影。
谭诚看著那即將消失在暮色风雪中的背影。
心头热血涌动。
他忽然鼓起勇气。
抓起自己那个沾满油污的小笔记本。
飞快地跑过去。
“赵师傅!等等!”
赵大龙停下脚步。
回头。
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谭诚气喘吁吁。
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热切和一丝怯懦。
“赵——赵师傅!我——我能跟您学吗?就——就学点真本事!像您这样的!”
他举著那个笔记本。
上面歪歪扭扭记著今天看到的一些操作。
赵大龙的目光。
在他冻得通红、沾著油泥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又落回他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
就在谭诚以为会被拒绝时。
赵大龙从鼓鼓囊囊的工具包里。
摸出一把沾满油污、手柄都磨圆了的旧扳手。
隨手丟在雪地上。
落在谭诚脚边。
“先。”
“把它擦乾净。”
声音依旧嘶哑平淡。
说完。
他不再停留。
转过身。
推著那辆发出不堪重负吱呀声的二八大槓。
融入了越来越深的暮色与风雪里。
谭诚愣愣地站在原地。
低头看著脚边那把油乎乎的旧扳手。
又抬头望向赵大龙消失的方向。
寒风卷著雪沫。
打在脸上。
冰冷。
他却觉得心头滚烫。
弯腰。
珍重地。
捡起了那把扳手。
用袖口。
用力地擦拭起来。
仿佛握住的。
是一把通往某个神秘世界的钥匙。
风雪中的砖厂空地上。
只剩下那台黄色的小松挖掘机。
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