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里，疯狂和嗜血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迷茫。

“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咯咯”的气泡声。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许世明原本紧致饱满的皮肤，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始迅速乾瘪、塌陷。

满头的黑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脱落。

那种维持他年轻状態的神秘力量，隨著这一枪，彻底崩塌。

短短几秒钟，他就从一个三十岁的壮汉，变成了一个八十岁、行將就木的老人。

而且，衰老並没有停止。

他的皮肤开始腐烂，肌肉化为脓水，骨骼发出碎裂的声响。

“哗啦……”

许世明鬆开了掐著苏御霖的手，整个人像是一堆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他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了一具乾枯发黑的尸体，仿佛已经死去了几百年。

苏御霖捂著脖子，靠在水泥柱上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他抬起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几十米外的指挥车旁，秦漾双手握著一把警用手枪，保持著射击的姿势。

原来，怪物的弱点，是头部？

自己怎么一时没想到呢。

果然不愧是经常打丧尸游戏的二次元宅女。

秦漾保持著標准的韦弗式射击姿势，双手死死攥著那把格洛克19，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她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腿肚子有点转筋，动不了。

几十米外，那具正在极速腐烂的乾尸还在冒著白烟。

死了？

真死了。

秦漾脑子里嗡嗡的。

颗秒！

难道我真的是赋能姐。

一方面是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狂喜。

就在刚才，那个把大名鼎鼎的苏御霖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被自己一枪爆头。

这可是移动靶，而且那东西速度快得像开了掛。

这一枪，要是放在《生化危机》或者《cs:go》里，高低得是个全场最佳回放。

谁说宅女整天打游戏没用？

面对这种不讲科学的丧尸生物，只有经过无数次“爆头训练”的二次元玩家才知道，打身子是刮痧，只有打头才是真理。

请叫我“湾仔枪神”好吗？

但另外一个念头却让她无比恐慌。

我……

杀人了？

不管那东西变成了什么样，那一枪开出去之前，他还是许世明，是个有户口本、有身份证的人类。

我脏了。

我的手是用来敲代码的，现在却沾上了人命。

“秦漾。”

苏御霖捂著脖子上的伤口走过来。

秦漾猛地回神，她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想摆出一副“这都是小场面”的高冷表情，但开口时，牙齿还是忍不住磕了一下。

“老……老板，这一枪暴击999。我这波操作，能不能发个年终奖？”

苏御霖看著她。

虽然说著大话，但是瞳孔明显有些涣散，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

“把枪给我。”苏御霖伸出手。

秦漾递过来，枪落到了苏御霖掌心。

咔嚓一声，弹匣退出，套筒拉开，那颗顶上膛的子弹跳了出来，滚进草丛。

“发！年终奖必须发。”苏御霖把空枪递给旁边的特警，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