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这么弄，我提供技术、工具，屯子里出人手，按照出力多少算工钱。

这事儿我只给咱们屯子的人做，不会考虑其他村子或者大队。”

“支书您要是觉得行，咱们今天就把章程定下来。”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会计老张听见合作，脚步顿住，侧著耳朵凑近了些。

顾昂余光瞥见门口的影子，笑了笑，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张叔，別站外头了，进来坐。正好您也听听，帮著合计合计。”

老张愣了一下，訕訕一笑，端著缸子迈进门来：

“我路过路过，顺道听听。”

说著在另一条长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把算盘，搁在膝盖上。

顾昂把刚才跟赵友山说的话又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讲了一下跟王传福那边的合作模式，

山货送进工坊，按不同品类分开加工，硝好的皮毛、切好的药材、熏好的野味，都按规格打包，再由王传福那边的渠道走掉。

顾昂负责技术，屯子里出人出力，按照出工拿钱。

会计老张一听，手指头已经在算盘上拨开了，

啪嗒啪嗒，

他的手指越拨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亮。

算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抬头看了看赵友山，又看了看顾昂，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

“支书，依照顾昂说的模式，货走得勤，量走得大，而且长期有活干，

一个月下来，到屯子手里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他顿了顿，又噼里啪啦拨了几颗珠子，

“比去饮马河捕鱼，差不到哪儿去，甚至可能还多。”

他又补了一句：“捕鱼这东西，看著来钱快，可鱼多了就不值钱了，

一斤草鱼撑死卖两毛钱，碰上运气好捞著几条珍稀鱼种，那还能卖贵点，

可那玩意儿全靠运气，一年到头碰不上几回。

而且捕捞多了，这鱼往后可就没那么多了。

顾昂说的这个加工活，可是细水长流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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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都有进项，而且工坊就在屯子边上，出出进进方便，不耽误农活。”

赵友山听完，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一半，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脸上虽然还绷著，但眼角那几道褶子已经悄悄鬆开了。

顾昂听出点不对味来，转头看了看会计老张：

“张叔，您怎么拿捕鱼来比？这两样又不衝突，

白天该下地该捕鱼照常干，閒了或者下雨天，再进工坊干活就是了，不耽误啊。”

赵友山放下茶碗，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顾昂的胳膊：

“小顾啊，你还不知道，工作团前天下来了命令，

说以后谁都不许再下网捕鱼，说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你今天带来的合作，可以说是咱们屯子的及时雨了！”

顾昂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事，他其实早有预料，这个年代的风向，说变就变。

饮马河的鱼捞得那么猛，迟早要被人盯上，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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