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之前，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下一秒，满洞穴的敌人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极其不合时宜的白色蓬蓬裙的银髮少女，正嫌弃地擦鞋底的泥巴。

这画面实在太割裂了。

莉莉婭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伊莉丝的状態。

脸色铁青，嘴唇发紫，脖子上有一道淤青的勒痕，身上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像是中了毒。而且看这中毒的症状，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再看旁边那个少女。

更惨。

但就是这副快散架的身体，刚才还在拼命往女医师那边爬。

莉莉婭收回视线。

“喂，你们还活著没？”

伊莉丝猛地打了个激灵。

“你……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热心人士。”莉莉婭站起来，用脚尖踢开一块碎石，“看你们被打得挺惨的，顺手收拾了一下垃圾。”

这话说得轻巧。

伊莉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目光落在莉莉婭身后那个黑色侍女装的女人身上时，瞬间闭紧了嘴巴。

那个女人什么都没做。

但伊莉丝行医多年，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她的直觉在疯狂尖叫——那个“侍女”才是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莉莉婭没管伊莉丝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地上那个少女吸引了。

阿雅的脸朝下扣在血泥里，只露出半边侧脸。

棕色的短髮被血糊成了一坨，脸上全是泥和血混在一起的污渍。

但就是这半边露出来的轮廓，让莉莉婭停下了脚步。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对，不是见过。

是熟悉。

非常熟悉。

莉莉婭皱著眉走近了两步，弯腰想看清楚那张脸。

阿雅这时候也动了。

她感觉到有人靠近，残存的战斗本能让她猛地抬起头，浑身绷紧，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隨时准备咬人。

然后她看见了莉莉婭的脸。

银白色的长髮，深红色的瞳孔，皮肤白得不真实，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阿雅的攻击姿態僵在了半空中。

莉莉婭也愣住了。

两个人隔著不到半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莉莉婭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个女孩的脸……

眉骨的走势，鼻樑的弧度，下頜线的角度。

撇开发色和瞳色不谈，如果把自己现在这张脸上的银髮换成棕色，红瞳换成灰色……

妈的。

莉莉婭脊背一凉。

这不就是自己吗？

更准確地说——这张脸跟莉莉婭穿越过来之后获得的这副皮囊，至少有七八成相似。

阿雅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嘴唇哆嗦著，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原本充满戒备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

两个长著差不多同一张脸的人，在一个堆满灰烬和血泊的破岩洞里，面面相覷。

伊莉丝靠在石壁上，虚弱地偏过头看了一眼这边的状况，瞳孔骤缩。

赫拉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双臂抱胸。

她看著莉莉婭和那个少女对视的画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是一种莉莉婭从未在赫拉身上感受过的东西。

——早就知道了。

莉莉婭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猛地扭头看向赫拉。

赫拉只是垂著眼帘，用指尖摘掉袖口上沾到的一粒碎石灰，表情平静得令人发毛。

“你盯著她干什么？”

赫拉的声音从洞口飘过来，不咸不淡。

“不认识吗？”

“不认识吗？”

赫拉的声音在空荡的岩洞里迴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莉莉婭头皮发紧。

她脑子里飞速转过八百个念头。赫拉这语气太危险了。如果直接说不认识，万一这身体原主真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日后穿帮绝对惨死。如果说认识，她连原主叫啥都不知道，拿什么认亲？

莉莉婭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陛下，这两人快咽气了。”莉莉婭指了指地上血肉模糊的阿雅和脸色发青的女医师，“出於人道主义，我先给她们抢救一下。”

赫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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