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羽霜境內所有河西商人、掌柜、帐房、管事——即日起,將手中一切管理之权,暂交秦王府商队接管,
工钱发放、工时安排、活计分配,皆由秦王府商队说了算,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须在旁看著便行。”
萧溪南愣住了。
“王爷,这……”
沈梟没有理他,继续道:“这期间,他们原本能得的利润,秦王府商队保证照付,除此之外,所获额外收益,
秦王府商队取三成,其余七成,仍归他们所有,若是经营不善,一切由秦王府承担。”
他放下笔,抬起头。
“两个月后管理权归还。”
萧溪南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听懂了。
王爷这是要亲自下场,让那些商人们亲眼看看——对待羽霜人,到底应该是什么態度。
“王爷,”他艰难地开口,“周掌柜他们……他们都是为河西出过力的人,
在羽霜经营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攒下那些家业,让他们什么都不做,只在旁边看著,怕是……”
沈梟打断他:“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亲人最大的伤害,本王治下河西子民,哪怕只是一个贱籍,也不是外人可以欺辱,
跟曾经的刽子手握手言和?河西才太平多少年,经歷了几百年杀戮,他们难道全忘了么?”
他站起身,走到萧溪南面前,目光平静如水。
“萧溪南,你告诉周景春他们,这次本王不怪他们,
他们能在羽霜经营十几年,把河西的產业做到那么大,是有本事的人,
他们对河西做出贡献,本王也是心里有数。”
“但他们有一个毛病。”
沈梟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容易心软。”
“那些羽霜人,跪在雪地里討饭的时候,他们心软了,给饭吃,给衣穿,
那些羽霜人干活卖力的时候,他们又心软了,想给加工钱。”
“可他们忘了,那些羽霜人,几个月前还是巴不得他们去死的仇人。”
“心软不是坏事,但对畜生心软,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转身,望向窗外的大雪。
“这两个月,让他们好好看著,
看著秦王府商队是怎么对待那些羽霜人的,
看著那些羽霜人在秦王府商队手底下,是什么样子,
等他们看明白了,看清楚了,两个月后,他们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萧溪南沉默了。
他知道,王爷说得对。
那些羽霜人,確实只是怕,不是服。
对仇人心软,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传令。”
“等等。”
沈梟忽然叫住他。
萧溪南抬起头。
沈梟从书案上拿起那份密报,递给他。
“把这个也带给他们看看。”
萧溪南接过密报,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这一个月来,河西商人们在羽霜各地收到的“请愿书”的统计——
西林矿场,一百七十三名矿工联名请愿,要求將每日工时从六个时辰减至五个时辰,
南丰纺织坊,九十二名织女联名请愿,要求每月再休息两天(原本一月休息一天,工时也是四个时辰),
铜雀城兵造局,三十七名工匠联名请愿,要求恢復从前在河西工坊时的“师徒制”,由河西技师传授核心技术。
敘州关修路工段,四百余人联名请愿,要求將每日两顿饭中的一顿,从杂粮粥改为乾饭。
萧溪南看著那份名单,手心渐渐渗出冷汗。
王爷说得对。
人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他们才吃饱了一个月。
沈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告诉他们,这两个月,好好看著。”
“看看秦王府商队是怎么解决这些麻烦的。”
萧溪南深深躬身:“属下遵命。”
他退出书房,脚步匆匆消失在风雪中。
书房里只剩下沈梟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窗欞上的雪。
“圣母心肠……”他喃喃道,“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对待白眼狼和亡国奴,
只有一种態度,那就是永远別让他们吃饱。”
说完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一份从西边送来的军报继续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