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出逃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她没有看萧景桓,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
沉默本身就是表態。
萧景桓撑著渠壁,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膝盖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可他还是站住了。
“薇薇,你们走吧。”他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秦王要抓的人是我,只要我死了,他是不追究你们的。”
林薇终於转过头,看著他。
那张被污水浸湿的脸上,神情复杂。
她迈步走过去,伸出手,扶住萧景桓的手臂。
“景桓哥哥,我怎么可能舍你而去呢?”
声音是软的,手也是暖的。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表演。
萧景轩却不依不饶:“你就是个累赘!”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暗渠中来回弹跳。
“现在倒好,你惹了秦王,连累我们也被追杀,你还有脸让我们带你走?我们千里迢迢来找秦王,
结果他的面还没见到却成长安的通缉要犯?呵呵,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话没说完,一阵劲风扑面。
啪——
萧景轩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右脸像被铁板拍中,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他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混著污水从下巴往下淌。
千面魔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灰色的劲袍下摆滴著水。
“虎毒尚且不食子,萧景桓是你兄长,八年前你夺他皇位,
八年后他因为你被秦王追杀,你却还想拋下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肉。
“难怪你这种废物会被一夜灭国。畜生见了你都觉得像个人。”
萧景轩捂著脸,嘴唇剧烈地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把你哥背著走。”千面魔君收回手,整了整袖口,“再让我听见他哼一声,我先卸你一根肋骨。”
萧景轩从污水里爬起来,低著头,走到萧景桓面前,蹲下身。
他不敢看千面魔君,也不敢看萧景桓,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上来。”
萧景桓趴在他背上。萧景轩站起身时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咬著牙稳住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
水声在暗渠中迴荡,脚步声杂沓,混著萧景轩粗重的喘息。
林薇走在千面魔君身后,忽然开口。
“等回到夏国,三皇子殿下打算立谁为国主?”
千面魔君:“立谁为国主我不知道,但反正不会是你这个外人。”
林薇没有再问,眼神闪烁过后,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
第三日清晨,商州道废弃窑。
五人已经离开长安百里了。
如今找了处偏僻民舍落脚,千面魔君让萧景轩去附近的集市买些乾粮,萧景桓瘫在墙根下,闭著眼睛,胸口起伏微弱。
“再休整一日,明日出发,爭取在七日內赶到凉州。”
千面魔君摊开一张粗略的地图,手指在纸面上移动。
“过了凉州就是西洲地界。”
衍空法王凑过来,目光落在地图上。
“西洲北部和西部有安西铁军镇守,碎叶城和万里龙城是他们主要的活动巡查范围,必须避开。”
千面魔君的手指绕过那两个標记,指向地图西南角。
“走这条线,西洲西南部秦王管控不严,到了羽霜休整几日,就能回中洲了。”
衍空法王点了点头。
没有人提出异议。
民舍里休整了一日。
萧景桓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了些。
他连坐都坐不稳了,靠在墙根下,半躺半坐,嘴唇乾裂起皮,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含混的囈语。
林薇端了一碗水过去,蹲下身,用勺子餵他。
萧景桓张开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淌进衣领。
林薇用袖子帮他擦,动作轻柔,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萧景轩蹲在门外,右脸上的肿还没完全消,嘴角那道结痂的伤口在嚼乾粮时又裂开了,血丝混著饼渣往下掉。
他偏头看了一眼屋內的场景,啐了一口,將手里的饼渣扔在地上。
“装什么好人。”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衍空法王从屋后转出来,手里提著两只刚打来的野兔,已经剥了皮,血淋淋的。
“明天走不了了。”他朝屋內努了努嘴,“那个废人得用车推。”
千面魔君道:“他中了你的大悲赋內劲,不如你帮他化解一下。”
不想衍空法王直接拒绝:“凭什么,老衲现在这状態怎么帮他化解,
沈梟那股留在体內的刚猛掌劲,至今都没化解。”
萧景轩去找了一辆平推车。
木质的轮轂,车板上铺了一层乾草,是从附近农户家里用最后一点碎银子换来的。
他把车推到民舍门口,衍空法王將萧景桓从墙根下提起来,像提一袋粮食,隨手搁在车板上。
萧景桓的身体落在乾草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头顶灰濛濛的天,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