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敏锐的白轻羽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她沉默无言,跟在沈梟身后,伴著沉沉夜色,一同折返大明宫。
前方的男人步履沉稳坚定,从未有过半分紊乱,玄色锦袍的衣摆隨著夜风轻轻拂动,身姿挺拔如旧,气度凛然依旧,看似万事无殊。
她始终落后两步距离,目光牢牢黏在他挺拔的背脊、隨风翻飞的墨色髮丝之上,一瞬不移。
可往日里,只要追隨这道身影便会縈绕心头的滚烫悸动、莫名燥热、骨血深处藏不住的雀跃与痴迷,此刻已然荡然无存,空空如也。
此时此刻的她,宛如一个彻底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者,跟在一个全然陌生、毫无羈绊的人身后,疏离又淡漠。
这份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她从心底生出彻骨的惶恐与茫然。
白轻羽从不畏惧杀伐半生、权势滔天的沈梟,她唯一恐惧的,是变得陌生的自己。
她深深惶恐,惶恐昔日那般刻骨铭心、倾覆身心的痴迷眷恋,从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一场幻梦。
惶恐自己从前数年的心神倾覆、万般奔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妄泡影。
可那些深入肌理、刻入骨髓的炽热感受,又真实得无可辩驳,歷歷在目。
她清晰记得,昔日他为她疗伤之时,温热掌心紧紧覆上她的后背,滚烫的温度浸透皮肉肌理,让她浑身燥热,寸寸发烫;
记得他俯身靠近耳畔,气息轻拂之际,她心跳失控,几近窒息;
记得他每一次垂眸凝望,眼底微光落於她身,她便如烈火熔炉之中的软铁,身心俱软,尽数消融在他的目光里。
那般滚烫炽热、真切浓烈的悸动,刻骨铭心,如何会是虚假幻象?
后来,沈梟便正式宣告闭关修行,闭门不出。
侍从胡彻代为传下严令:“非紧要公务,一概不得打扰。”
接下来的三日时光里,白轻羽三度前往紫宸殿外佇立等候,每一次都满心期许,每一次都被殿前侍卫躬身拦下。
千篇一律的清冷话语,次次落在耳畔:“王爷闭关修行,白宗主请回。”
沉重紧闭的殿门,隔绝了內外天地,也彻底隔绝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
她所求从来不多,不过是想亲自確认,那个曾牵动她全部心神、主宰她所有喜怒悲欢的沈梟,是否依旧如故,未曾改变。
数次等候无果,她终究压下满心纷乱与悵然,默然转身离去。
未过几日,郭嵩阳登门造访,出言邀约,问她是否要回宗门,不如一同走上一程。
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允。
彼时的长安,这座她驻足许久的城池,於她而言早已沦为一座空空孤城。
城中无心动之人,心底无炙热之情,纵使繁华满眼,也与她毫无干係。
滯留此处,日復一日,便与行尸走肉、枯木顽石別无二致。
远赴他乡的漫漫前路间,三个无解的疑问,始终盘旋縈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日夜纠缠。
那夜闭关归来的人,当真还是她熟识多年、心念已久的沈梟吗?
是他歷经大战,悄然变了心性?
还是自始至终,翻天覆地、彻底改变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暮色沉沉,落霞漫捲长空,笼罩整座城池。
街角幽深的廊柱阴影之中,千面魔君缓步走出,身姿隱匿於明暗交错的光影里。
远方长街尽头,白轻羽那抹孤寂清冷的白衣背影,正缓缓渐行渐远。素白身影宛若天边一缕縹緲流云,在暮色之中慢慢淡去轮廓,最终消散在街巷尽头。
他静立阴影之中,身形未动,指尖轻轻叩击著手中的药包,节奏轻缓,眼底思绪翻涌。
“看来暂时还没有暴露,先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