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人，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还行吧，刚起步，慢慢来。”

周盛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著茶杯，“招了两个新员工，都是刚毕业的，能力嘛……一般般。什么都要从头教，挺累的。”

“这样啊。”

刘浩然点点头，“新人都是这样的，慢慢带就好了。”

“慢慢带？”

周盛轻轻笑了一下，眼睛看著窗外，语气像是在感慨，“说实话，那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你能力强。”

这话说得很隨意，听起来像是在夸刘浩然。

但周盛自己知道，这句话里藏著別的意思——我当初那么信任你、那么器重你，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刘浩然没有听出那层意思。

他被这句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盛哥您过奖了，我也没那么厉害。其实我也是在工作中慢慢成长的，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会，不也是您和婉姐带著我，我才慢慢上手的嘛。那两个新人肯定也可以的，您多给他们一点时间。”

周盛听著他这番话，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一点。

『你还好意思提婉婉？』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服务员端著菜走过来了。

……

剁椒鱼头、农家小炒肉、乾锅花菜、酸辣土豆丝，一道一道摆上桌，热气腾腾的，辣椒的香气扑鼻而来。

“菜齐了，慢用啊。”

服务员笑著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刘浩然拿起筷子，先给周盛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碗里：“盛哥，您先吃。这家的剁椒鱼头是招牌，您尝尝。”

周盛看著碗里那块鱼肉，白嫩嫩的，上面裹著红艷艷的剁椒，看起来很有食慾。

但他此刻哪有心思吃饭？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

他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確实不错，鲜辣可口，但他根本尝不出什么滋味。

“浩然。”

周盛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听起来很隨意，“我问你个事儿。”

“盛哥您说。”

刘浩然正在夹土豆丝，头也没抬。

“你有女朋友吗？”

刘浩然的筷子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周盛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刘浩然，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

“没有啊。”

刘浩然笑了笑，把那筷土豆丝放进嘴里，“盛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盛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著刘浩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刀子，直直地剜进刘浩然的眼睛里。

刘浩然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笑容渐渐僵在脸上：“盛哥……您怎么这样看我？”

“撒谎。”

周盛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压抑的怒气。

“刘浩然，你在撒谎。”

刘浩然的脸色变了。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心虚，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盛哥，我……”

“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盛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