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坦然让周盛更加恼火。

“盛哥。”

刘浩然又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平稳，“你要是想发脾气，就发吧。我认。”

他看著周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和婉姐……是在你们分手之后才在一起的。这一点，我没有骗你。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是我知道，你对婉姐还有感情。你还想著复合。你让我当眼线，让我帮你盯著她，就是想等事业有成了再把她追回来。”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可我还是……”

刘浩然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是和她在一起了。”

他抬起头，直视著周盛的眼睛，里面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盛哥，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周盛听著他这番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看著刘浩然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副诚恳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有消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还要做？』

『你知道我还想追回婉婉，还要横插一脚？』

『现在还跑到我面前来一副“我错了但我不后悔”的样子？』

『你当我是什么？』

『你当我周盛是什么？！』

周盛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把理智衝垮的愤怒。

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抽动，握著茶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那个杯子捏碎。

桌上的剁椒鱼头还在冒著热气，红艷艷的剁椒铺在白嫩的鱼肉上，看起来鲜香诱人。

乾锅花菜的香味飘过来，混合著辣椒和孜然的气息。

农家小炒肉的油光在灯光下闪著亮，酸辣土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上面还撒著几粒白芝麻。

这是他请客点的菜，是他本来打算和刘浩然“敘敘旧”的饭局。

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操你妈的！”

周盛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哐”的一声撞在后面那桌客人的椅背上，嚇得那桌人齐刷刷地回头看过来。

但周盛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著刘浩然，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四处扫视，扫过桌面、扫过旁边的空桌、扫过墙角的杂物架——他在找东西，找一个能让他发泄怒火的东西。

旁边那张空桌上，摆著几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空啤酒瓶。

绿色的玻璃瓶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周盛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抓起其中一个酒瓶。

那酒瓶是空的，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砰！”

酒瓶砸在刘浩然的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有几块碎片落在桌上的菜里，有几块飞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