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光洁，不染尘埃，直直照向那团狰狞鬼脸。

原本囂张跋扈、吞噬佛光的黑气鬼脸，被这明镜一照，竟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啸。

那是源自法则层面的压制。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万法皆空，唯心不灭。

“孽障。”

吴霄风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如利剑出鞘，直刺鬼脸双目。

他变指为掌，不再是单纯的输送灵力，而是结成了一个古老晦涩的法印。

“大日如来，金刚镇狱。”

“给我……镇！”

轰隆！

隨著这一个“镇”字吐出。

那原本被逼退的赤红佛光，仿佛得到了某种无上的加持，陡然大盛。

从原本的涓涓细流，瞬间化作滔滔江水，奔腾咆哮。

赤金色的火焰与大日明王体的金光完美融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佛掌，对著那团黑气鬼脸狠狠拍下。

那鬼脸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逃窜，却被那无处不在的明镜台死死锁定，避无可避。

砰！

佛掌落下。

黑气崩散，鬼脸扭曲。

那不可一世的第九转毒煞，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拍散！

顾云兮只觉眼前金光大作，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待她再次看清时，只见吴霄风周身金红两色光芒交织，宛若一尊降世的怒目金刚，威严不可侵犯。

他並未停手。

反而借著这股镇压之势，將体內的《杀生度世禪》催动到了极致。

“既已入灭，何不……重生？”

吴霄风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他掌心的法印再变。

不再是镇压，不再是杀伐。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慈悲。

光影流转，佛意更迭。

原本充斥在阁楼內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在这一瞬间，竟诡异地柔和下来。

顾云兮惊讶地发现，那虚空中原本手持戒刀、怒目圆睁的罗汉虚影，此刻竟齐齐收起了兵刃。

它们双手合十，低眉顺眼，脸上的戾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天悯人的慈悲。

怒目金刚，化作低眉菩萨。

一股大慈大悲、普度眾生的意境，如春风化雨，瞬间充斥了李知微的四肢百骸。

“这是……”

顾云兮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在她的认知中，《杀生度世禪》乃是墮佛宗的不传之秘，以杀止杀，霸道绝伦。

何曾有过这般温和、神圣的气象？

这哪里是魔功？分明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佛门无上妙法！

吴霄风此时却无暇顾及旁人的震惊。

隨著法印的变化，他只觉体內的寿元之力，正如开闸泄洪般，疯狂涌入李知微的体內。

这就是杀生度世禪的另一重奥义——度世！

杀生为手段，度世为本心。

那笑面嗔佛圆嗔，修了一辈子的禪，却只修得皮毛，只知杀生，不知度世。

因为这度世之法，需以自身本命生机为引，燃烧寿元，以命换命！

那等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邪佛，又怎会捨得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

所以圆嗔才会败，才会死在吴霄风的明镜台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