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並没有因为对方是通天的大人物而有丝毫的怯场或諂媚。

“嗯。”

叶镇南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小子，听说你今晚闹得挺大？把赵立春从病床上拖下来了？还把一百二十亿的钥匙直接拍在了沙瑞金手里？”

“报告首长，这是职责所在。”

祁同伟回答得很乾脆。“赵立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证据確凿。至於钱，那是汉东百姓的血汗钱，理应归公。”

“好一个职责所在！”

叶镇南突然笑了。笑声爽朗。

“有点意思。比京城那些只会钻营的小兔崽子强多了。既然丫头没事，这笔帐，叶家记下了。”

“不过……”

叶老爷子话锋一转。

“你小子把赵家这棵大树连根拔起，这汉东的天漏了个窟窿，烂摊子可不少。沙瑞金那个人我了解，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但他毕竟刚去，根基不稳。你这一把火烧得太旺，小心烫著自己。”

“我有分寸。”祁同伟淡淡道，“只要身正，不怕影斜。”

“哈哈哈！好！”

叶镇南大笑。“行了，不废话了。丫头，把电话给祁同伟，我有两句私房话跟他说，你迴避一下。”

叶寸心愣了一下。

“爷爷，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男人的事，女人少插嘴。去，把面吃完，別凉了。”

叶寸心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把手机塞给祁同伟，然后从他腿上跳下来，端起碗走到阳台上去了。

背影妖嬈。

那一双大长腿在夜色中格外晃眼。

祁同伟拿起手机，取消了免提，放在耳边。

“首长。”

“小子，现在丫头不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叶镇南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深沉。

“你这把钥匙交得好，但也交得险。”

“那是一百二十亿，不是一百二十块。这笔钱是个烫手山芋，谁拿谁就要面对赵家背后残余势力的反扑。你把它给了沙瑞金，算是把火引到了省委身上，你自己倒是摘乾净了。”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但是，祁同伟，你记住了。”

“你这一刀，捅破的不仅仅是汉东的脓包，更是京城某些人的脸面。赵立春在上面也是有人的。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日子不会太好过。甚至会有『调查组』来查你的违规办案问题。”

祁同伟眼神一冷。

“我不怕查。”

“我知道你不怕。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叶镇南顿了顿，“叶家可以保你，但不能事事都保。你得自己立得住。”

“一个月。”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把汉东公安厅彻底清洗乾净，把你的那个什么『胜天半子』系统……哦不对，是你的那些手段，都给我藏好了。別让人抓住把柄。”

祁同伟心中一惊。

老头子这话里有话。

“首长，我不明白。”

“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从今天开始，你是叶家看中的人。谁要是敢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整你，那就是打我的脸。”

“还有。”

“那碗面，给我孙女多加个蛋。她从小就爱吃。”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祁同伟握著手机，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终究是要过去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赵立春的倒台，只是一个序幕。

“喂！”

叶寸心端著空碗走回来。

嘴角还沾著一点汤汁。

她凑到祁同伟面前，好奇地问道：“老头子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祁同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伸手，拇指轻轻擦去叶寸心嘴角的汤渍。

指腹划过那柔软的红唇，触感温热。

“没什么。”

祁同伟站起身，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別样的光芒。

“老爷子说，让我把你餵饱。”

叶寸心脸一红。

那件宽大的衬衫因为她的动作，领口再次滑落。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与她脸上羞涩的红晕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她咬著嘴唇，眼神如水。

“那……祁厅长打算怎么餵？”

“刚才在车上没吃饱？”

“那是开胃菜。”叶寸心扔下碗，双手环住祁同伟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双腿顺势盘住了他的腰。

姿势曖昧至极。

“正餐，现在才开始。”

祁同伟托住她的臀部。

入手处一片软弹。

“那就加班。”

他抱著叶寸心，大步走向臥室。

就在这时。

放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那部属於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加密红色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

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催命符。

叶寸心的动作停住了。她皱著眉，看了一眼那个手机。

“一定要接吗？”

祁同伟嘆了口气。

他把叶寸心放在床上，帮她拉过被子盖住那诱人的春光。

“必须接。”

“这个点打这个电话，只有一个人。”

祁同伟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沙瑞金。

他按下接听键。

“沙书记。”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语速极快，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指挥中心声音。

“同伟同志，马上来省委。”

“出事了。”

“赵立春在押送京城的专机上，突发脑溢血，专机迫降岩台机场。现在岩台市公安局已经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包围了，我们要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