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住宿 一人:开局雪饮刀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住这间,我住隔壁。”聂凌风对陈朵说,走到窗边,拉起窗帘——是那种印著大朵牡丹的廉价涤纶布料,“晚上锁好门,把防盗链掛上。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哪怕是服务员,说送水送毛巾的也不行。”
他转身看著陈朵,很认真地补充:“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喊我——我听得见。墙壁不厚,你敲三下墙,我就能听见。”
陈朵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到床上,熊猫玩偶被她抱在怀里。她抬起头看著聂凌风,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你……”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玩偶绒毛上画著圈,“刚才那个人,死了吗?”
聂凌风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电热水壶看了看壶底——还算乾净,然后走到卫生间接水。水声哗哗,盖过了窗外的嘈杂。
接满水,插上电,他才转过身,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著陈朵。
“死了。”他说。
陈朵低下头,长发滑下来遮住脸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热水壶的指示灯从红跳绿,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水烧开了。
“是因为我吗?”她问,声音很小,几乎要被水壶的嗡鸣盖过。
“不全是。”聂凌风走过来,拔掉电源,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陈朵面前的床头柜上,一杯自己端著,“就算没有你,王家也不会放过我。我废了王並的修为,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王靄的脸,他们早就想除掉我了。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更『正当』的理由,一个能在公司那边说得过去的藉口。”
陈朵抬起头,看著他。灯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汪深潭,清澈,但看不清底。她的手指紧紧揪著玩偶的绒毛,指节泛白。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机械的自责,像是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道什么歉。”聂凌风失笑,那笑声里有一种无奈,还有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该道歉的是王家。他们欺负你,把你当成工具,现在还想杀我。死了活该,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陈朵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然后,她伸出手——那只手很苍白,手指纤细,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轻轻碰了碰聂凌风的脸颊。
动作很轻,带著试探,像小鸟第一次触碰陌生的树枝。
“你的脸,”她说,“有点冷。”
聂凌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因为刚才吹了风。”
陈朵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聂凌风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紧抿的嘴唇,看著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碧游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蜷缩在墙角,眼睛里只有空洞和死寂,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而现在,她会说“不喜欢”,会问“你会保护我吗”,会碰他的脸。
这已经是奇蹟了。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很小心,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会。”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某种誓言,“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保证。”
陈朵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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