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牵机丝罗降 香江驱邪1911
“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跛脚虎崩溃地怒吼,枪口剧烈晃动。
他下不去手。
那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阿四的身体,里面却装著他最爱女人的怨魂!
这种折磨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九源站在门口,冷眼看著这一幕。
在望气术视野中,阿四的身体已经被一团浓郁的黑气包裹。
那团黑气正通过阿四的七窍,疯狂吸食著他的阳气。
再拖一刻钟,阿四就会变成一具乾尸。
“让开。”
陈九源声音透著冷静。
跛脚虎猛地回头,看见陈九源,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大师!快!快救救阿四!也救救阿眉!”
陈九源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阿四。
阿四(阿眉)看见陈九源,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
肉眼可见的怨毒神色,瞬间浮涌而上。
“又是你……坏我好事的臭道士!”
阿四(阿眉)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那口黄牙上全是血。
他猛地挣扎,粗麻绳发出崩断的脆响。
陈九源面无表情。
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早已备好的清心符夹在指间。
“聒噪。”陈九源一步跨出。
他直接无视了阿四那张想要咬断他脖子的大嘴。
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掐住阿四的下顎关节。
“咔吧!”
一声脆响,下巴脱臼。
阿四的嘴无法闭合,只能发出嗬嗬的风声,口水顺著嘴角流下。
下一秒。
陈九源右手的清心符狠狠拍在阿四的天灵盖上。
“敕!”
“滋啦——”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阿四头顶冒出。
悽厉的惨叫声在阿四体內迴荡,那是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哀嚎。
阿四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几秒钟后,他身子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那张清心符隨即化为灰烬。
书房內那种阴冷的气息散去大半。
周围几个拿著刀的打手,这才敢大口喘气,看向陈九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打手心中暗道:这是真大师啊。
出手就是雷霆手段,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陈九源鬆开手,嫌弃地在阿四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口水。
“抬下去,先灌他喝薑汤!等明儿个日头大那会,拖出去多晒晒!”
听到这番话,几个打手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阿四抬走。
房间里只剩下陈九源和跛脚虎。
跛脚虎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陈大师……阿眉她……”
“她还在楼上!”
陈九源打断他:“刚才只是她的一缕怨念。
如果不彻底解决血玉麻將,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直到这栋楼里的人死绝。”
跛脚虎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脸。
“我懂……我都懂……”
陈九源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跛脚虎的脸上,而是落在了他的胸口。
刚才施法时,望气术全开。
陈九源在跛脚虎身上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比鬼魂更要命的东西!
在跛脚虎那颗跳动的心臟位置,有一条极细的红线。
那红线不是血管。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一端扎根在心室,另一端穿透了皮肤、衣服,甚至穿透了墙壁,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电线。
而在电线的尽头,有一个贪婪的意志正在源源不断抽取著跛脚虎的生命力。
陈九源眯起眼。
这东西他熟。
在前世的道藏典籍里,这叫牵机引!
用现代的话来说,跛脚虎的身体被植入了一个信號接收器。
而那个施术者,正拿著遥控器,在远处一点点调低跛脚虎的生命值。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的青铜镜也给出了古篆判词:
【目標:跛脚虎】
【状態:中降(中度侵蚀)】
【降头类型:南洋牵机丝罗降】
【效果:窃取命格,吞噬阳寿,远程咒杀。】
【剩余寿命:不足半年。】
陈九源收回目光,心里有了底。
这局棋,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苏眉的死和血玉麻將,甚至连倚红楼闹鬼,都只是幌子。
那个罗荫生,或者说他背后的高人......
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跛脚虎这头九龙城寨的恶虎!
他们要把这头老虎慢慢放血,直到变成一只病猫,最后连皮带骨吞下去。
“虎哥。”
大致摸清这份前因后果,陈九源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苏眉的事先放一放。”
“我们先来聊聊,你的命还能活多久?”
闻言,跛脚虎猛地睁开眼。
他的独眼中凶光毕露,那是被触碰到逆鳞的反应。
“你什么意思?”
“我跛脚虎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陈九源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是吗?”
“那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隔几个小时,心口都会像针扎一样疼?”
“是不是感觉手脚发麻,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缠住?”
“还有……”
陈九源指了指墙上的镜子。
“你没发现,你最近的白头髮,比以前多了很多吗?”
跛脚虎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镜子里的人,鬢角竟然已经花白了。
明明三天前照镜子时,那里还只是夹杂著几根银丝。
全中!
这些症状极其隱秘,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老了,或者是太过操劳。
跛脚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么隱秘的事只有自己知道。
他强自淡定:“少拿这种神棍装神弄鬼的把戏糊弄人!”
跛脚虎冷哼喝道:“哼!想套我话?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九源有青铜镜提示的信息做底气。
他压根不带怕的。
陈九源缓缓站起身,踱步至跛脚虎身侧。
他轻声道:“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说完,他屈起食指,在跛脚虎头顶百会穴上方三寸的虚空,轻轻一点。
跛脚虎见状本想伸出手甩开。
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他只觉一股阴寒气流从天灵盖直灌而出。
下一刻,他顿觉眼前发黑。
心臟处也传出一阵剧烈绞痛。
“呃喝……”跛脚虎闷哼一声。
只见他单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额头青筋暴起。
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又重重摔了回去。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那股绞痛便如潮水般退去。
跛脚虎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九源將手抽回:“我什么都没做。”
他继续说道:“我只是引动了你体內本就存在的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跛脚虎的声音沙哑。
“我是医生,也是治鬼的大夫!”
陈九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虽然我治的是鬼病,但人身上长了虫子,我也能看见。”
“虫子?”跛脚虎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南洋牵机丝罗降!”
陈九源吐出这个名字。
“有人在把你当猪养!那副血玉麻將,就是餵猪的食槽。”
“苏眉的魂魄被困在里面,日夜哀嚎,產生的怨气就是最好的养料。”
“而你天天守著这副麻將,就像是天天在吃慢性毒药。”
“那个下棋的人不仅要杀你的女人,还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最后还要占你的地盘。”
这番话一落地,书房內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跛脚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罗荫生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那个总是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温声细语,却在背后捅刀子的畜生。
“罗……荫……生!”跛脚虎咬牙切齿。
“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跛脚虎猛地站起,那条瘸腿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响。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浑身散发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站住。”
陈九源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你去送死?”
“人家既然能给你下这种降头,身边肯定有高人护著。”
“你现在衝过去,还没见到罗荫生的面,你自己就会先心梗发作,暴毙街头。”
“到时候,罗荫生还会给你送个花圈,猫哭耗子地掉几滴眼泪,顺便接手你在九龙城寨的势力!”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跛脚虎浇了个透心凉。
他停下脚步,背影佝僂。
那种无力感让他想要发狂!
跛脚虎不由得想起,对家地盘一个大捞家的死状。
传闻是在玩女人时马上风.....
可验尸的仵作私下说,那人尸身乾瘪,不像人样。
那人恐怕中的是同一种降头。
“那怎么办?!”
跛脚虎转过身,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难道我就这么等死?看著那个畜生逍遥快活?”
在这种神鬼手段面前,他的枪和兄弟仿佛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妈的!早知就叫齐班兄弟,每人发支炮干掉那王八蛋!”
跛脚虎突然凶狠咒骂,好像在发泄心中无力的恐慌情绪一般。
陈九源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直到跛脚虎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归於平淡,他才將目光看向他。
只见跛脚虎转头望向陈九源。
即便跛脚虎混跡黑道多年,但在死亡面前,他也免不了凡人的作態。
“噗通!”
这个不可一世的黑道大佬,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陈九源面前。
在死亡和仇恨的双重压迫下,所谓的面子一文不值。
“陈大师!救我!”
“只要你能救我,救阿眉,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要钱,要地盘,还是要女人,我都给你弄来!”
陈九源看著跪在地上的跛脚虎。
在九龙城寨,这种承诺只有在绝境下才值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隨身携带的黄纸。
“空口无凭。”
“按个手印吧。”
陈九源把黄纸铺在桌上,旁边放著那方硃砂砚台。
“这是生死状,也是投名状。”
“我救你的命,你替我挡灾。”
“罗荫生背后的那个降头师,交给我。”
“至於罗荫生本人……”
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你的事!”
看著桌上的黄纸,跛脚虎二话不说。
抽出腰间的匕首,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
他一巴掌拍在黄纸上。
“啪!”
血手印清晰刺眼。
“我跛脚虎对关二爷起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九源收起那张带著血腥味的契约。
“起来吧。”
“今晚,开坛。”
“我们去会会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