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了所有该说的。”他把一份列印好的会议纪要递过去，“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一周，不要加任何新任务。”

她接过纸张，指尖有点抖，“我知道自己现在状態不好，但我真的不想被当成废掉的人。”

“没人这么想。”他说，“你今天能来，就已经说明很多事。”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文件，突然笑了下，“其实我昨天晚上差点刪了所有消息，装作没这回事继续上班。但我妈拉住我，说了一句我忘不了的话。”

“什么？”

“她说——『你不是机器，不需要一直运转』。”

陈默没说话。

“所以我来了。”她把文件塞进包里，“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今天我没逃。”

他点点头，“那就够了。”

两人一起走出楼。外面阳光正好，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走到岔路口，她往宿舍方向走，他往教学区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

“陈默。”她转身看他。

“嗯？”

“如果有一天我觉得撑不住了，能不能……先靠一下？”

他看著她站得笔直，眼睛却有一点红。

“隨时都可以。”他说。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李然的名字，拨了出去。

“喂，是我。”他说，“从今天起，数据组每天上午九点开十分钟短会，你主持。有任何异常数据，第一时间截图发我。另外，给林晓建个单独的协作文档，所有改动必须双人確认。”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收起手机，往前走去。

下午四点，他收到林晓发来的邮件。標题是《行为模型v2.1更新说明》，附件里有三页修订记录。最后一个修改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点开看了一眼，发现她在原有基础上加了一个风险预警模块，专门用来识別孕期女性用户的特殊需求场景。

比如护腰坐垫的真实效用测试、防辐射围裙的材料验证、还有孕妇专用牙膏的成分安全性比对。

他在文档末尾回覆：【已阅。这部分內容下周提交专项报告，申请纳入联盟首批民生品类目录。】

然后关掉了页面。

晚上回到宿舍，张伟正戴著那副耳机打游戏。听到门响，他摘下来回头。

“你这东西真神了。”他说，“我现在背台词快一倍，连做梦都在记数据。”

陈默走过去看了看，“別戴太久。说明书写了，一天最多四小时。”

“我知道。”张伟把耳机放桌上，“对了，今天看见林晓了，在校医院门口。她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陈默倒了杯水，“她怀孕了。”

张伟愣住，“谁的？”

“我的。”他说完，拧紧水杯盖子。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过了几秒，张伟小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继续工作。”陈默说，“只要她愿意。”

“可她现在这样，你还让她干那么多事？”

“我不让她做，她才会垮。”他说，“她需要知道自己还有用，不是负担。”

张伟没再问。

陈默坐到桌前，打开小本子，在最新一页写下：

【深度专注训练耳机：短期记忆提升明显，连续使用三小时后注意力略有下降，建议分段使用。副作用暂未发现。】

写完翻到前一页，看到之前记录的內容。牙膏、护眼灯、睡眠枕……一个个普通商品，带来一点点改变。

而现在，有些事不再能靠买点什么来解决。

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楼下路灯下，有个熟悉身影缓缓走过，手里拎著药袋，走得慢，但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