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想动。”她说。

“不动也得补。”他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在供能。缺了电，机器都会停，何况是你。”

林晓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

她掛了电话，半小时后回拨。

“喝了半杯电解质水。”她说，“身上有点力气了。”

“宫缩呢？”

“还是十分钟一次，但更强了。”她说，“刚才疼得我抓床栏，指甲都快断了。”

“下次疼的时候，用手掌压住腰下面一点的位置。”陈默说，“那里是骶骨，用力压能缓解一些。”

“你怎么知道？”她问。

“gg里写的。”他说，“买了个孕妇按摩仪，没用上，但说明书看了三遍。”

林晓笑了下，笑声很短。

又一轮宫缩过去后，她被推进待產室。

“医生说很快了。”她靠在產床上，声音有些抖，“让我开始用力。”

“別急。”陈默说，“听医生指令，该用力时再用。”

“我知道。”她说，“但现在憋著很难受。”

“那就调整呼吸。”他说，“深吸，慢吐，別提前耗光力气。”

她照做了。每一次宫缩来临，他都在电话这头陪著她数节奏。

护士进来换了班，看到她一直拿著手机，皱了眉。

“家属不能长时间通话。”护士说，“会影响產程。”

“她在指导我。”林晓没鬆手，“她是……项目负责人。”

护士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凌晨一点十七分，林晓的声音突然变了。

“孩子要出来了。”她说，“医生让我用力。”

“好。”陈默坐直身体，“你现在听我数。吸气，准备——一、二、三，用力！”

她跟著他的节奏，一次次推动。

“还有两次。”医生在旁边说，“加油！”

陈默继续数。

最后一次用力结束后，房间里响起一声啼哭。

“生了。”林晓声音虚弱，“是个男孩。”

“好。”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你做得很好。”

“你要看看他吗？”她问。

“发照片过来。”他说。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一张模糊的照片跳出来，新生儿被护士抱著，脸皱成一团。

“长得像你。”林晓说。

“才出生就这么说？”陈默看著照片，“起码得等满月。”

“我就这么觉得。”她说，“眼睛跟你一样，不喜欢睁大。”

陈默没反驳。

他打开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上面原本记著明天要跟进的事项：审计团队接待安排、散热结构初稿评审、物流报价对比。

他在最上方加了一行：

【七月十四日，林晓產子，母子平安。全程远程指导完成。】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

“你睡一会儿。”他说，“我这边收个尾。”

“你不睡？”她问。

“等你安稳了再睡。”他说，“现在还不算完。”

他重新打开电脑，把刚才记录的產程细节整理成时间线。从第一次宫缩到胎儿娩出，共歷时八小时十二分钟，关键节点全部標註清楚。

他打算留著以后用。

如果还有下一次，他可以做得更准。

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林晓发来一条新消息：“护士说孩子体重六斤八两，评分九分。”

陈默回了一个字：“好。”

他摘下手环，放在键盘旁边。屏幕显示他的心率是七十二，体温三十六点五，状態正常。

和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打开瀏览器，找到那个“分娩呼吸训练音频”的页面，点了收藏。

然后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有车灯划过墙面。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