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皱著眉，盯著那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看了半晌，然后转过头，一脸认真地对姜姝懿说道：“娇娇，他长得好丑。一点都不像你。”

“……”

这可是亲儿子啊！

哪有当爹的第一句话是嫌弃儿子丑的？

姜姝懿也被他气笑了，虚弱地嗔怪道：“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长开了就好了。皇上別胡说，小心孩子听懂了记仇。”

“他敢。”褚临冷哼一声，语气霸道，“折腾了他娘一晚上，朕还没找他算帐呢。”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铜盆架前。

宫女连忙要上前伺候，却被他挥退。

褚临亲自拧了一把热毛巾，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手了，才重新走回床边。

他完全无视了还举著孩子的奶娘，径直坐下，动作轻柔地替姜姝懿擦拭著脸上的汗渍。

“先別管那臭小子了。”他一边细致地擦著她的额头、鬢角，一边低声道，“你出了这么多汗，身子又虚，得赶紧擦乾了，免得受风。”

他的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

擦完脸，他又端过一旁温著的红糖水，用小勺舀著，吹凉了，一点点餵到她嘴边。

“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姜姝懿乖顺地张嘴喝下，温热的糖水入腹，身子终於有了些力气。

奶娘抱著孩子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尷尬地赔著笑：“皇上……那小皇子……”

“抱去偏殿。”

褚临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语气冷淡得仿佛那不是他的儿子，“让乳母看著，饿了就喂，哭了就哄。別在这儿吵著贵妃歇息。”

“是……”奶娘如蒙大赦，连忙抱著还在哼哼唧唧的小皇子退了出去。

直到殿內再次只剩下两人，褚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脱去沾了血污的外袍，只穿著中衣，小心翼翼地在姜姝懿身侧躺下，避开了她的伤口，將她虚虚地揽入怀中。

“睡吧。”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朕就在这儿守著你，哪儿也不去。”

姜姝懿確实累极了。

她在熟悉的怀抱中，闻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褚临却几乎未曾合眼。

他借著昏黄的烛光，贪婪地描绘著她的眉眼。

每当她在睡梦中微微蹙眉，或是发出一点不適的哼声，他都会立刻紧张地查看，替她掖好被角，或是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窗外，风雪已停。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欞洒在龙床之上。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终於过去。

对於这位刚刚拥有了继承人的帝王来说，怀里这个安然入睡的女子，才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至於那个被送去偏殿的臭小子，且让他自己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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