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此言差矣。”

“他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的方法，错了。”

“他们求的是『个体』的永恆，而肉身终有腐朽之日，如何永恆？”

“我地仙观，求的是『精神』的飞升。”

“捨弃无用的皮囊，將魂魄炼化，融入大道，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久视』。”

他的一番歪理，说得冠冕堂皇，极具蛊惑性。

若是换了心智不坚的人，恐怕真的会被他说动。

但陈教授只是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

“將魂魄炼化？那和魂飞魄散，有何区別？”

“不过是你们这些邪道，为了满足一己私慾，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你……”

守观人似乎还想继续辩驳。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叶刀，突然冷声。

“长生，是一个偽命题。”

守观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哦？这位施主，有何高见？”

柳叶刀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道。

“从法医学的角度定义，死亡，是指生命体徵的永久性消失。”

“其標准有三：心跳停止、呼吸停止、脑死亡。”

“其中，脑死亡为最终判定標准。”

“你所说的『精神飞升』，本质上，是建立在脑死亡，即个体意识彻底消亡的基础之上。”

“一个没有了自我意识的精神，即便真的能与天地同寿，那也不是你的长生。”

“那只是，一堆没有了主人的，永不消散的能量集合体。”

“其存在的意义，与一块石头，一粒尘埃，並无区別。”

柳叶刀的这一番话，一边剖析一边反问。

没有了“我”，长生还有什么意义？

守观人脸上的微笑彻底僵住，差点被绕了进去。

“不，不对……”守观人喃喃自语，声音断断续续。

“意识可以转移，精神可以永存……只要数据不灭，『我』就在……”

但柳叶刀，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数据？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宇宙的『熵』会持续增加，最终会达到一个最大值。”

“届时，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將均匀分布，宇宙將陷入一片死寂，被称为『热寂』。”

“在绝对的『热寂』面前，任何形式的数据，都无法保存。”

“你所谓的『永存』，从宇宙的尺度来看，也不过是曇花一现。”

“所以，长生，毫无意义。”

“討论结束。”

柳叶刀说完最后一句话，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守观人的脸上，那张完美无瑕的画皮，再次裂开了一道缝。

而且这一次，裂缝中透出的，不再是虚无的幻影。

而是一抹……暗黄色的，如同纸浆般的物质。

他被柳叶刀的“唯物主义铁拳”，打得破防了。

“你……找……死……”

断断续续的摩擦声，从守观人的喉咙里挤出。

他那张裂开的脸上，温和的微笑，已经被一种极致冰冷的愤怒所取代。

说不过。

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