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徐龙象內心深处的悸动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秦牧走到窗边,没有推开窗,只是隔著那层薄薄的窗纸,像在听什么。
片刻后他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让他站著。他站够了,自然就会走。”
陈若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姿態比方才鬆弛了一些,却依然保持著一种下意识的端庄,像已经习惯了不让自己完全放鬆下来:“我看他今晚大概是睡不著了。”
秦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陈若瑶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又轻了一些:“陛下,您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一直在被您牵著走?”
秦牧放下茶杯,看著那盏在杯中轻轻晃动的水面:“已经快了。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是因为他还在给自己找理由。等他找到的那些理由一个一个地站不住脚了,他就会回头看见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发现自己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陈若瑶低下头,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楼下,客栈对面那棵柳树旁,徐龙象终於动了。
他慢慢地、像是一个关节生锈了很久的人,转过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不踏实的地面上,可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再回头。
秋夜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玄黑色的蟒袍吹得微微拂动。
远处又传来更鼓声,沉闷的,一下又一下。
他走回镇北王府大门时,守门的士兵看见他,连忙挺直腰板行礼。
他没有回应,没有看他们,只是径直穿过府门,走过迴廊,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在床沿坐下,没有点灯。
窗外的月光从窗欞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白色的光,他坐在那片光的边缘,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在黑暗中微微泛白的手。
他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欞的这头移到了那头,久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又从平缓变得安静。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手,看著那双曾经握过刀剑、握过韁绳、也亲手把身边人送出去的手,忽然觉得它们看起来有些陌生。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那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始终没有滑出来。
他感觉脑海中那些画面像一片片被风吹落的叶,落在他脚边,越积越厚。
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能不踩到它们。
他只知道,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
而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徐凤华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那杯茶早就凉透了。
她没有换,也没有喝,只是端著,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让手有地方放的理由。
她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合上,听见有人走进去的声音,听见门閂滑入槽中时那一声极轻的“咔嗒”。
她没有起身去看,也没有推开那扇窗。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著那些从门缝中漏进来的细碎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凉意从窗外渗进来,拂过她握著杯壁的指尖。
她偏过头,抬手推开了那扇窗。
夜风涌入,吹动她鬢角的碎发。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楼下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路上。
然后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